“我说你坏死了。”云晚栀心一横，声音拔高了些，“你就知道欺负我，从昨天到现在，你就一直在欺负我。”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带上哭腔，手指攥着被子，指节发白：“拿触手吓我，故意关灯，让我亲你，还……还打我屁股，扯我的衣服，你把我当什么了？养个宠物还得喂食，你就知道耍我玩！”
沧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欺负你？”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冷下来：“你觉得我是在欺负你？”
“难道不是吗？”云晚栀仰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从昨天到现在，哪件事不是你说了算？我连说不的胆子都没有，你明知道我不敢拒绝你，还故意问我那些话，看我担惊受怕你就高兴。”
“我在这地方连个能信的人都没有，你是我唯一能靠的，结果你也不把我当回事儿，想亲就亲，想吓就吓，我连说句不愿意都要掂量半天。”
沧屿眸光渐暗，撑在她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声音透出几分凉意：“所以你刚才说的想我，也是假的。”
“本来就是顺着你说的！”云晚栀一咬牙，把心里话倒了出来：“我要是不顺着你，你又要放触手，又要冷脸，我敢说一个不字吗？”
沧屿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他直起身，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看着她：“云晚栀，你搞清楚了。要是没有我，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
云晚栀被噎住。
“开学典礼，走廊画像，殷辞办公室，”沧屿一条条列出来，“你以为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这话说的没错，云晚栀心里清楚，可她今天就是不想认这个理。
“我不需要你保护。”她别开脸，声音小了些，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话音落下，周围的温度一下降到了冰点。
沧屿眼眸微眯，浑身上下充斥着危险的气息：“你说什么？”
云晚栀硬着头皮，把话又说了一遍：“我说，我不需要你保护。”
“不需要。”
沧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速很慢，像是要嚼碎了咽下去。
“行。”
他说完转身就走，房间里安静下来。
云晚栀盯着关上的门，胸口堵得慌。
走就走，谁稀罕。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把自己裹起来，闷在黑暗里，眼睛酸的厉害，可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她确实就是在被他欺负啊，凭什么她连句抱怨都不能说了？
想着想着，困意涌上，身心俱疲，眼皮沉得抬不动，没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
云晚栀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快九点了。
沧屿不在房间。
床的另一半平平整整的，连个褶子都没有，看样子昨晚他压根没回来睡。
云晚栀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但嘴硬的告诉自己，挺好的，一个人睡还宽敞呢。
她洗漱后换衣服下楼，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外头有动静。
搬东西的碰撞声，还有人在指挥。
“轻点轻点，那箱子不能磕。”
这声音挺耳熟的。
云晚栀往客厅门口一看，果然是封凛。
他站在院子里，手指指来指去的，几个穿灰色制服的侍从正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往别墅里搬。
这家伙来干什么？
云晚栀转头去找王姨。
王姨站在餐厅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王姨，”云晚栀走过去，奇怪地问道，“他怎么搬进来了？”
王姨看了云晚栀一眼，让她很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还不是托您的福。”王姨把牛奶放到桌上，语气平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封凛少爷想借您养几天，少爷不同意，封凛少爷就搬进来了，说住一块方便。”
云晚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姨又开口了，阴阳怪气的：“小姐本事大，才来几天就引得两位少爷争来争去。我在这别墅干了四年，头一回见。”
云晚栀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脸涨得通红，想解释：“我没……”
“您犯不着跟我解释。”王姨白了她一眼，端着空托盘转身就走。
云晚栀站在原地，憋了一肚子气。
她做什么了她？
她都没和封凛说过几句话，怎么就成了她的不是？
算了，眼不干为净。
她转身想上楼，结果刚迈出两步，一条胳膊横过来，拦在她面前。
封凛靠在楼梯扶手上，歪头看她，栗色的头发被晨光照的毛茸茸的。
“早呀小云栀。”
云晚栀抿着唇，没搭理他，想绕开。
封凛往旁边挪了一步，又挡住她。
“别着急走啊。”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里递过来。
一条项链。
细细的银链子，下面坠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深蓝色宝石。
“见面礼。”封凛笑着说，“同居快乐。”
云晚栀看着那条项链，没接。
什么同居快乐？她一点也不快乐。
“我不要。”云晚栀绕开封凛，大步上了楼。
身后传来封凛的声音：“那我先放着，你哪天想要了跟我说。”
云晚栀没回头，径直走进房间，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心里乱糟糟的。
下午还有课，她换了身衣服，拿上课本出门。
沧屿果然没来送她。
云晚栀冷哼一声，不陪就不陪。
一路上，走廊的画像在她经过时齐齐转了眼珠子，空白的五官朝着她的方向歪去。
有一幅画里的手从画框边缘伸了出来，指甲又黑又长，差点勾到她的头发。
云晚栀攥紧课本，咬着牙，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灯管闪了两下，灭了。
走廊里黑漆漆的，有东西贴着地面在爬，湿漉漉的摩擦声跟着她走了好几步。
她脚下一步比一步快，手心全是冷汗，硬是没回头。
摸到教室门时，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后背的汗将衬衫洇湿。
她找了个位子坐下，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不靠他就不靠他。
她又不是没腿没脚，自己走也能走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