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月光明净,郊林被月光笼罩。
楚悸和陆烬远正走在林子的小路上,两旁是蓊郁的草荫,四周漆黑一片,仿佛下一刻就要窜出来什么。
密林之中,拂来阵阵微风,轻摇树干,晃落片片树叶,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唉,我们又没有马,我们在这个树林里面已经走了差不多一日了,本来就一匹马,现在马都没了,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陆烬远神情疲惫,眼睑极重,像是快要累晕的样子。
楚悸突然止住脚步,向陆烬远说:“一个大男人,不仅话多,而且这么弱,就走几步路就累成这样。”
“这叫几步路?我以前在外游玩,一般都是骑马或者有马车,我第一次走这么久的路,谁受得了啊?况且你才刚刚恢复身体,还能走这么久的路,在下佩服,佩服。”陆烬远瘫倒在地。
楚悸用手捂了捂眼睛,叹了口气,无奈说道:“算了,现在天也黑了,前面有棵大树,我们便在那里休息一晚,赶紧起来。”
陆烬远忽然抱住了楚悸的双腿,将头埋在她腿上,仰起头来望着她,无力地说:“姐姐,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腿脚发软,头眼昏花的,是一步也走不动了。”说完,便昏了过去。
楚悸抖了抖身体,喊道:“喂,别睡啊,这就累倒了?”
陆烬远虽然已经昏睡过去,但是双手紧紧地搂住她的双腿,让人动弹不得。
她用力地拨开了陆烬远的双手,将他扶起来,把陆烬远背了起来,矮小的她一顿吃力:“沉死了”,迈起步伐向前面的大树走去。
她生起火来,夜间的郊林里幽深的黑色覆盖下来,夜风掠过树梢,送来阵阵凉意,面目狰狞的树木在暗处发出冰冷的笑声。
在郊林的远处,还有窸窣着的动静,黑夜笼罩着树林,树木交错,月光穿过缝隙,洒下点点星光,不时有悠远绵长的鸟鸣声叫来。
大树下,隐隐约约冒着火光。
楚悸正坐落在树下歇息,屈着一只腿,另一只腿平放在地。
陆烬远的头落在了她平放的腿上昏睡着,生起的火光点点映落在陆烬远的脸庞上。
楚悸望着陆烬远清洁纯润的小脸,嘴里念叨着:“其实,在这乱世之中没有多少人是幸运的,我虽然不了解你这个人,你虽说四处游荡,却心姿洒脱,浪荡不羁,无忧无虑,你的心地也算是善良,在路边遇到一个不认识的人,也会出手相救,换作是我,以前可能会随手搭救一个路边的人,但现在却不会,我不得不羡慕你的心态,你不怕救的一个是歹人。”
陆烬远昏睡时,冥冥之中听到楚悸的说话声,却又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却觉得话语又多又枯燥。
楚悸突然安静下来之后,陆烬远睁开眼,一开始眼前迷迷蒙蒙,完全睁开之后清晰地仰望到楚悸的脸,又把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似乎感觉她的唇如桃花一样温润纯嫩,心里却又感到她很凶的样子。
楚悸看到醒来的他:“醒了?”
陆烬远把头从楚悸的腿上挪开,坐落,靠着树,“还不是你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还说我多话呢,也知道给我用腿垫着?”
楚悸脸转向陆烬远,说:“既然你救了我,就欠了你一个人情,我就不会伤害你,我也没有想到你连走路都不行。”
陆烬远伸出手指,指着楚悸的鼻子:“我好歹也救了你,怎么每次跟我说话都要贬我一句。”
“说实话,你真的挺像个小屁孩的,多大了?”
陆烬远“哼”的一声,转过头去:“不告诉你,你教的。”
楚悸“切”了一声:“我可看你刚成人不久吧?”
陆烬远转过头来,“你怎么知道的?”
楚悸脱口而出:“猜的。”
“怎么猜的?我长的也没有那么容易看出来吧?”
楚悸看了看他:“你这性子吧,可能就那样,可能还小了点,我怎么着也比你长两岁。”
“哈哈哈”陆烬远嘲笑了她一番:“姐姐,原来你也是个刚出阁的黄毛丫头啊,那眼神装的像个母老虎一样,吓给谁看?”
楚悸忽然脸色黯然,肃起神情说:“是啊,初出茅庐没见识,所以对什么事情不了解就鲁莽行事。”
陆烬远瞬间收住了那番嘲笑的表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楚悸的话,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一丝的可怜,就转换话题:“我看得出来你应该常年练武,你的武功和功法怎么样?”
楚悸瞬间有了一丝笑意:“应该不会拖累你吧?”
“哦,那你去西冥干什么?我是去那玩的,感觉你不是。”
“去到那里你玩你的,我做我的事情,问那么多干嘛?”
陆烬远却眉梢眼间都是不服气:“我好歹也从小流浪四方,求教过各种奇人异士,武功和功法也不差,说不定你的功法比我还差。”
“小屁孩,我也不想欠你什么。”此时此刻的楚悸却突然也有了小孩子的性子,她不知为何跟眼前的男子相处却格外话多,总感觉收不住性子。
“你以后不许叫我小屁孩了,我父亲都只敢叫我臭小子。”
“哦,臭小子。”
陆烬远此时也并没有顶回去,想着一开始见到楚悸的样子,便感觉是冷漠又不爱说话。
听到她今天的话,第一次觉得有一个女子跟他一样任性,有着同样的性子,能跟自己斗嘴,又对眼前的这个女子充满好奇,似乎觉得她的心情多变,性子有时候也不一样。
楚悸还是第一次这样与别人相处,嘻嘻笑笑,打打闹闹,她的心里装的东西太多,有时会有太多的顾虑,但与陆烬远相处能忘记烦恼,似乎之前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就是一个普通通的寻常女子。
经过那一场逃杀,她觉得不会再有开心,陆烬远面对陌生的人,不问身份,不在乎过往,不在乎好坏,只管当下,与人相处坦然。
她倒很羡慕陆烬远这样的人生。
一个多话男子在身边很难不烦躁,也很难不言语。
此时却已是深夜,不知不觉他们说了这么久,但还是感觉有斗不完的嘴,就这样,他俩靠在树旁过了一夜。
随着夜色渐渐淡去,天亮了。
阳光悄悄地穿透云层,将新的一天洒满大地。
万物似乎都在这一刻苏醒,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和晨露的清香。
楚悸陆烬远继续赶路,不到一会儿,便走出了郊林,恰好有一个马厩,陆烬远顺带买了两匹马,两人骑上马,继续前行。
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来到了一片草原,马儿都已倦乏,他们牵马走着。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一山绿一山青,一山浓,一山淡。
一碧如洗的天空中漂浮的白云形态各异。
近处,有着稀落的树木,一棵树挨着一棵树,好像在窃窃私语。
草地的旁边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一群群小鱼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时而跳出水面,时而又钻到水底下。
陆烬远摸了摸马的头,随手从路边拔起一根细草叼在嘴里:“姐姐,我有点累了。”
楚悸一只手牵着马,另一只手捏起陆烬远的耳朵:“省点力气,别婆婆妈妈的。”
“痛痛痛,姐姐,快放开。”
她放开陆烬远的耳朵,说道:“这附近为什么没有客栈?”
陆烬远抽出嘴里的草:“过了这片草原才有一个客栈,你会信我吗?”
楚悸又打趣着他:“我信。”一只手拉了拉陆烬远的手腕:“赶紧走,还想不想歇息了?”
两人骑上马,“驾”继续前行。
夜色降临,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星光点点洒在了原野路上。
此时的楚悸和陆烬远已经赶到了一家名为红石的客栈
楚悸看到客栈便下了马,“我们就在这里留宿一晚吧。”
陆烬远也下了马, 伸了伸腰,眼睛疲倦:“终于有客栈了。”
“走吧。”楚悸喊他。
两人走进客栈,只看到一名女掌柜在柜台坐着算账本。
女掌柜看到两人,连忙招呼:“二位客官,要住宿吗?”
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