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夜在此时赶来了后院，昨日他一直卧病在床，对这一切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没有得到过一丁点消息。
他不曾想成王竟如此残忍，用如此手段去诛杀院中之人。
也许是成王那一夜没有搜到偷贼，所以便将他院中之人一一诛杀，还是因为成王一时兴起，可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秦子夜看到满地的尸体，也心如刀割，内心沉痛。
楚悸向秦子夜冲了过来，捶打他，“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他们？这些人的命在你们眼里就如此一文不值吗？一杯毒酒便要了他们的命，为什么你们要如此残忍？”
秦子夜抓住楚悸捶打他的双手，“阿季，你冷静些。”
楚悸愤怒道：“你叫我如何冷静？这么多条人命，说杀就杀。”
秦子夜说：“这件事我一无所知，我定会调查清楚，你相信我。”
楚悸冷静下来，一言不发。
秦子夜看到一旁的小玖抱着孤稔痛哭，“她可是你朋友？那夜在牢外看见你背着她。”
“你要如何处理？”楚悸问。
“这些尸体我会派人一一埋葬，而她我会安置好。你们还活着的消息不能让成王知道。”
小玖放好孤稔，拉着楚悸，“我要为他报仇。”
楚悸眼神里除了悲悯之外，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楚悸说：“小玖，你别这样。”
小玖又望向秦子夜，跪下来祈求他，“二爷，帮帮我好不好？我相信您是个大好人。”
秦子夜不知如何回答，成王是要杀，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知如何应承小玖。
楚悸只好将小玖打晕，“还是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议。”
秦子夜为小玖安排了一间房供她住下，又派人埋葬了那些尸体，孤稔的尸体单独埋葬。
晨里，楚悸从惊愕中醒来，眼前满是当初孤稔与她相识的情景。
孤稔为她上药，是孤稔告诉她在这里硬气不能活命。
他们相识不久，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得到孤稔的相助，把孤稔当做挚友。
还有小玖和孤稔，他们才刚刚开始就已结束。
楚悸想到这，难免有些悲伤。
彼时，秦子夜走了进来。
楚悸问：“处理好了吗？”
秦子夜答道：“嗯。”
“多谢。”
“终于肯对我放下偏见了？”
楚悸：“切，那是你自己说的，只是一开始并不想与你有多大牵扯，对你我都不利。你放着好好的秦大将军不做，来这做甚？”
秦子夜神情间烁过一丝怒气，但并不是愤怒，更多的是担心，蹙眉，“与你无关，你没必要过问。”
楚悸道：“你现在不是二爷，只是秦子夜，我当初认识那个秦子夜。”
秦子夜看穿了她，“你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
楚悸坦然道：“秦子夜，我们联手吧。”
“当初你跟我联手刺杀余洛风，这亏你都吃过了，你要再吃一遍吗？”
“不，这一次我们不是互相照应，而是各得其所，你只要一开始帮助我接近成王便好，后来一切我自己来做，而你做你想要做的事。”
“这可是你说的。”
“是，只是如若你要做的事妨碍到大局利益我也会阻止你，但我相信你。”
“每隔十日，成王便要把酒言欢，赏舞尽乐，能近他身也只能是舞女，所以……”
楚悸会意，秦子夜是想让她做舞女，可她不会跳舞，但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问：“下一次舞宴是何时？”
“九日后。”秦子夜道。
九日足以让她练一支舞。
秦子夜：“你不会跳舞。”
楚悸问：“你又是如何知道？”
“猜的，如若你会跳舞，再进将军府的时候，你早就把这一门技艺拿出来取悦我了。”
楚悸羞怒：“你……你无耻，我就算会我也不会拿来取悦男人。”
秦子夜第一次见楚悸这一面，有些冷淡又有些可爱。
“那我教你。”
楚悸惊讶地问：“你会？”
“就算不会也看会了，我宴会参加多了，看多了也便会了。”
楚悸有些不可思议，“你一个大男人要教我跳舞？你还不如去请个舞姬。”
秦子夜却说：“每一个进入成王府的人成王可是都会打探的，若是知道那是来教你跳舞的会怎样？所以还是息事宁人，免得添麻烦。”
楚悸只得答应秦子夜，但是她明显能看出来秦子夜存有自己的私心。
可是究竟是何私心，她却猜测不透。
晌午，二爷院里面进了新的一批杂役和女奴。
楚悸来到小玖房中。
此时小玖已醒，坐在床上手抱着双膝，眼睛无神，呆若木鸡。
楚悸在小玖一旁坐下，“小玖。”
小玖这才意识到楚悸在她身边，“你怎么来了？”
楚悸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稍作安慰：“你还好吗？”
小玖再也忍不住，绷了脸，靠在楚悸怀中大哭起来，“阿季，我好恨，我真的好恨，我恨孤稔死得无缘无故，恨自己没有能力替他报仇，我们明明都说好了要一起离开成王府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可是为何上天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们。”
楚悸眼眶微湿，抚慰道：“你放心，日后我会尽己所能护好你，死的人不止孤稔，这仇定是要报的，只是时机未到，切莫冲动。”
小玖拭了拭泪，道：“你是有情有义之人，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楚悸：“不只是帮你，还有很多被成王肆虐之人，这种人本就不该活着。”
小玖正经起来，道：“你可想夺回你的铁戒？之前见你使用好生厉害，只不过被夺了去。”
楚悸有些惊奇，问：“你知道在哪？”
小玖点了点头，“嗯，那日铁戒被夺走后便被献给了成王，这成王藏不住事，夺了宝贝便炫耀，在斗奴赛上你斗虎之时，我不慎见到成王在把玩铁戒，所以我断定铁戒定在成王手中，且是贴身之处。”
楚悸对小玖生出几分欣赏，“没想到你还挺细心，你的聪明不亚于旁人，若能得到培养必成大器，也不至于低那些男人一头。”
楚悸心中打定了主意，她想要带小玖回毒虚宫，定能培养成能用之人。
小玖勉强一笑，“这我也无所谓，我只想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现如今孤稔已走，我总不能想不开，人生的路还很长，心意相通之人有的是，往后看得开些，路才能走得远些。”
楚悸闻言，不禁悲悯自身，她若能放得下，也不至于如此多的牵绊。
她也是心中常常牵难牵念着陆烬远，一个有情之人说不念是不可能的。
楚悸眉心稍蹙，“铁戒一事，你无需操心，我会想办法。”
小玖急言：“你可信我？”
楚悸半信半疑，想着先稳定好小玖的情绪，便说道：“嗯。”
自她们二人相识以来，在成王府便同吃同住，情如姐妹。
楚悸自是不会让小玖去冒这个险，一切等她近了成王的身再议。
楚悸说：“这些日子你尚且好好歇息，我可能难以来看你一次。二爷是个好人，不会对你怎样的。”
小玖点头，二人似乎都有看穿彼此的心思，却都隐藏着锋芒。
在小玖眼中已没有了天真，好像一瞬间长大了。
楚悸一出房门，秦子夜便把她拉了去。
来到一个空旷的房中，只见里边有一个檀木架子，上面架着一把空篌，洁白如玉。
秦子夜闭上门，“去看看。”
楚悸轻抚空篌，这般感觉，是把好篌。
问：“为何急匆匆拉我来这？不是说要学舞吗？为何会有空篌？”
秦子夜轻笑言道：“谁说全是舞？又谁说不跳舞？”
“你要让我学篌？”
“这院里已被成王盯上，你日后行事怕是要收收性子。”
楚悸眼神低垂，绷起脸轻言一句：“知道了。”
秦子夜头往空篌方向点下，示意楚悸可以开始练了。
她会意，移步坐下，抱起空篌，正要询问秦子夜方法，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