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眼神骤然亮起，几乎就要脱口附和。
然而，话未出口。
玄玑真人目光已冷冷落在玄清子面上，冷声道：“玄清子道友，你这是在把五行宗往火坑里推。”
他顿了顿，语气愈沉：“李菖是化神修士，不是任人宰割的元婴。
他若选定交易地点，必在寒山城，我五行宗岂非成了战场？
若选在城外，以他虚空遁的速度，你确定困得住他？”
他缓了口气，话锋愈发冷厉：“更何况，李菖的神识已接近化神中期，寻常埋伏瞒不过他。
一旦事败，便是彻底撕破脸。
届时他无牵无挂，铁了心报复，你道法宗扛得住？
我五行宗，不参与此事。”
灵虚真人也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清虚宗也不参与。
御雷符是我宗急需之物，此交易不容有失。
若因埋伏失败而功亏一篑。”他目光掠过玄清子铁青的面容，淡淡道，“谁来担责？”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平淡：“待交易完成之后。
你道法宗若仍想对李菖动手，清虚宗不会阻拦。
但在此之前……”灵虚真人眸光微凝，“我不希望出任何变故。”
玄清子袖中拳头握紧又松开，指节泛白。
他听懂了。
若道法宗敢在交易之前擅自对李菖出手，坏了这桩买卖。
灵虚真人不介意提前知会李菖一声。
“诸位竟如此糊涂！”玄清子猛地抬头，声音里压着怒意，“那李菖化神初期便有如此实力。
如今不趁此机会早早除去，待他踏入化神中期。”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届时东域之内，谁人是他对手？”
“我一心为五宗长远计，诸位却为了一己之私，执意与虎谋皮。”
他冷笑一声：“难道我五大宗门合力，还杀不了一个化神初期修士？
传出去，不怕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玄清子这番话掷地有声，洞府内一时寂静。
柏舟本已憋了许久，此刻终于按捺不住。
他猛然站起身来，面色铁青地扫过在座众人：“玄清子师兄说的，句句在理！”
他一字一顿，语速极快，仿佛生怕被人打断：“诸位只盯着御雷符，可我请问一句：
李菖身上，难道只有御雷符这一桩好处？”
他伸出一根手指：“他储物袋里那张雷海符，五阶中品，群攻之威诸位亲眼见过。
那可是我东域千年不曾现世的群攻大符！
若围杀得手，那雷海符连同炼制之法，一并落入我等手中。”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还有他的功法、他那门诡异遁术、那越阶剑阵……哪一样不是足以让宗门底蕴暴涨的机缘？”
柏舟的目光愈发灼热：“李菖一介散修，身家已然丰厚至此。
若杀了他，我等不仅拿回两枚悟道丹，还能缴获他毕生积蓄。
御雷符、雷海符、甚至更多我等未知的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这笔账，诸位真的算不明白？”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再度凝滞。
玄玑真人与灵虚真人目光微动，明显开始重新掂量。
衍虚真人与朴渊真人的神识也在虚空中无声交汇了一瞬。
一直闭目端坐的元阳真君，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目光平静，在柏舟激愤的面容上停了一瞬，又移到玄清子铁青的侧脸上，最后扫过殿内其余几人。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敛息凝神。
“玄清子与柏舟师弟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抬眼，目光沉静如渊：“若玄清子师弟，有稳妥之法将其围杀。
既得御雷符，又得雷海符，还能永绝后患……。
倒也不妨一试。”
玄玑真人与灵虚真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松动。
玄玑真人指尖在袖中轻轻捻动，心中飞快盘算。
雷海符、御雷符、虚空遁……若真能归为己用，自身实力必可跃升。
且此事务由道法宗牵头，即便事败，李菖要报复也寻不到他头上来。
灵虚真人也心动，只是他冷静得多。
围杀李菖，变数太多，多到让人不敢轻易决断。
玄玑真人沉吟片刻，率先打破沉默：“若真有万全之策，不将寒山城卷入纷争，我五行宗……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灵虚真人见此，沉吟片刻，话锋微转，“既然道友执意如此，不妨说出一个可行之法。
若当真可行，我清虚宗愿助一臂之力。”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中暗自摇头。
玄清子太过执拗，且看他能想出什么妙计。
玄清子见二人松口，压下怒意，沉声道：“将交易之地定在断峰山。
以验证御雷符真伪为由，索其炼制之法，由灵虚真人当场试炼。
制符需数月，正好令李菖懈怠。
其间，我五宗各出化神初期二人、中期一人，隐匿身形暗中逼近，于八百里外共布‘遮天大阵’。
阵起则封千里方圆，李菖插翅难逃。
此非事先埋伏，又在八百里外，李菖必不能察觉。
诸位意下如何？”
殿内一时寂静。
遮天大阵需十名化神修士联手控阵，一旦成型，便是化神后期修士也难以脱困。
只是十名化神同时调动，变数太多，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
玄玑真人与灵虚真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迟疑。
此法……可行，但不确定因素太多。
然而，玄清子已将话说到这个地步。
二人又说过可以一试，先前扣下“一己之私”的帽子。
此刻，不好反悔，二人沉吟片刻，终是颔首。
元阳真君始终默然不语，此刻也将目光在玄清子面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
一则，他不愿当众驳了师弟的颜面；
二则，玄清子既执意如此，不妨一试。
反正，动手之机定在李菖交出炼制之法以后。
随后，玄清子亲自传讯天衍宗与抱朴宗。
柏舟从中斡旋，许诺事成之后共享御雷符炼制之法。
天劫保命之物，诱惑实大，且无需他们牵头主事。
二宗权衡再三，几番犹豫之后，终究勉强应下。
五宗密议，就此达成。
玄清子转向玄玑真人，目光灼灼：“请道友联系李菖吧。”
玄玑真人颔首，取出传音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