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早知墨渊手段，岂会莽撞闯入那片冰封领域，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果断刹住遁光，旋即施展“虚空遁”。
下一瞬，便越过那千丈冰封区域。
虽还是进入那千里的玄冰寒气中。
但这些寒气之威，他周身那层淡薄的“混元罡气”足以抵御侵蚀。
墨渊见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李菖的遁速，倒是不错。
不过他纵横炼虚数千载，与无数同阶修士交手，岂会没遇到过这种手段。
手中“寒魄幡”轻轻一晃，原本弥漫千里的玄冥寒气骤然暴涨，如沸水翻腾。
半空中寒气缥缈翻涌，无数细密的冰晶凭空凝结，层层叠叠地向李菖裹卷而去。
墨渊神色淡漠，心中早已算定。
任李菖“混元罡气”如何不凡，在这般寒潮绞杀之下，也绝撑不过一息。
然而，李菖比他更快。
越过千丈冰封的瞬间，李菖元神骤然一动。
一道神识凝如实质，猛地向墨渊所在虚空上方一扯。
空间经纬瞬间绷紧，发出无声的嘶鸣，虚空开始扭曲。
层层涟漪从虚空中荡开，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向外推涌。
所过之处光线扭曲、景物拉伸，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紧接着，空间出现裂隙。
那裂缝漆黑如墨，深邃如渊，从四面八方同时绽开。
眨眼间便扩展为狰狞的裂口，如同一只只幽暗的眼睛同时睁开。
裂隙彼此勾连延伸，在空中交错编织，渐渐勾勒出一座囚笼的轮廓。
正将墨渊困在其中。
墨渊望着那虚空的囚笼，眼神中的淡漠骤然化为惊恐。
他不禁惊呼：“虚空囚笼！”
寒意瞬间爬满他的脊背。
他清楚，此术一旦成形，便是牢笼绝地，困入其中，有死无生。
必须抢在凝成之前将其打断！
然而，李菖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几乎是在墨渊惊呼的同时。
李菖眼中精光暴闪，元神之力狂倾巢而出：“虚空囚域……凝！”
囚笼内部的空间开始收缩。
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推挤，一层压着一层，层层向中心碾去。
每收紧一寸，空气被压缩发出一连串的爆鸣。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沉重，最后近乎凝为液态。
光线在空间中不断扭曲、折射，碎成斑斓而混乱的光斑。
向内，再向内。
囚笼内部的世界，正被那双看不见的巨手一寸寸捏紧。
墨渊的肉身与元神瞬间承受着撕扯之力。
不能再等！
他掌心一翻，一枚薄如蝉翼，流转着碧青灵光的“灵雀之羽”骤然浮现。
此乃青冥灵雀的本命翎羽，天生便蕴有一丝撕裂虚空的本源之力。
墨渊眼底厉色一闪，猛然一口精血喷落灵羽之上，血珠瞬间没入其中。
灵羽轰然一震，表面五彩灵光暴涌而出。
而墨渊的元神虚影却在这一瞬骤然黯淡下去。
显然这一击透支了极重的本源。
灵雀之羽破空而斩。
一道细不可察的五彩光丝横贯而出，精准地斩向那正在收拢的囚笼壁。
墨渊身形紧随那五彩灵光之后，直朝那裂缝掠去，眼看便要脱困而出。
李菖目光骤然一凝，心中微凛。
绝不能让墨渊就这么脱身！
体内混沌法力瞬间压缩至极致，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朝墨渊遁光的残影遥遥一点。
“混元寂灭！”
一道极细、极快的混元白光自指尖迸射而出，无声破空。
直追墨渊后心而去。
那五彩光丝刚在囚域壁障之上撕开一道一丈宽的缝隙，墨渊身形便紧跟着穿过，脱离囚笼。
可就在他堪堪脱离束缚的刹那。
那道白光速度极快紧随而至，携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寂灭之意。
墨渊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骨直窜天灵。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白光中蕴含的寂灭之力。
若被击中，生机抽离，元神枯竭、肉身腐朽，同样必死无疑。
他忍着元神的阵痛，催动法力，三件防御法宝同时亮起。
一层玄冰甲、一层幽蓝水幕、一层墨色罡气，层层交叠，将他周身裹得严严实实。
他凌空一摄，又将那枚灵雀之羽纳入掌中。
与此同时，白光撞上玄冰甲。
“咔嚓……”
第一层裂纹如蛛网蔓延。
第二层水幕剧烈震荡，涟漪翻涌如沸水。
第三层墨色罡气凹陷，深陷三寸。
白光终于力竭散去，墨渊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他丝毫不敢停留，如惊弓之鸟般向飞舟掠去。
他不敢回头。
此刻他元神虚浮，若再正面硬接一击，只怕连命都要交待在此处。
飞舟上正猛攻大阵的修士们，忽见墨渊狼狈而回，心头俱是一沉，继而面露惊恐。
自家炼虚，竟不敌灵霄宫之人……
这艘飞舟上的所有修士，怕是凶多吉少了。
墨渊无暇理会，腰间令牌一闪，飞舟大阵应声裂开一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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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尖轻点甲板，直到阵光彻底合拢。
这时，他心中才微微一松，但眼底仍残留着尚未消散的惊惧。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方才若非那灵雀之羽破囚在先，他连逃出生天的机会都没有。
李菖那一击的威能，根本不像是个飞升不过数百年的炼虚中期修士。
那一指若再偏上半寸，点中的便不是护甲，而是他的丹田。
他知道自己不该逃回飞舟。
李菖若顺势追击，这艘飞舟的阵防撑不了多久。
届时舟上那些化神、元婴弟子，在炼虚修士李菖面前，便如纸扎的傀儡，一击之下尸骨无存。
他是炼虚修士，恢复片刻，尚能拼着一口气遁走；
可这满舟归元宗弟子，便要被他的怯懦拖入绝境。
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哪怕只多给他几息的时间，哪怕只是躲进飞舟阵法中多喘一口气，他都能多恢复几分。
若是不进入飞舟，以他此刻元神萎靡之态，必死无疑。
脸面算什么？
在生死面前，脸面连一片残存的法力都不如。
墨渊深吸一口气，无视周围弟子诧异与惶恐的目光，径直向飞舟核心舱室掠去。
他需要时间，需要闭关，需要活下去。
而在飞舟之外的百丈高空，李菖静静悬立，衣袍被长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艘飞舟，望着那道仓皇没入舱门的身影，目光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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