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机械厂的车间,蒸汽锤的余温尚未散尽,钳工陈师傅已带着徒弟们开始拆卸汉斯猫造的纺纱机了。
"小心齿轮咬合处的编号"
陈师傅用白漆在零件上喷上"柳机-001"
"到了越北重新组装的时候,要让新收的徒弟知道,这是金陵二十六年,咱们自己磨的齿纹。"
小明小心翼翼的抱着轴承,油污浸透了袖口,却舍不得擦,这些在脸盆鸡的轰炸机下,保存下来的的机器,如今要成为越北纺织厂的核心。
工程师们正在封装龙城产的"双马牌"缝纫机,木箱内放着用棉纸写的《维护手册》,背面画着俏皮的龙城螺蛳粉图案。
,那枚印章会盖在无数张新生的入学通知书上。
梧城的码头上,李二狗带着三个儿子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祖传的犁和半袋的稻种,独轮车的车把上挂着从复兴军领到"分田凭证""
"爹,咱真能在南边分到土地吗?"
李二狗的小儿子摸着分田凭证上的稻穗,一边想着分到的土地是怎么样的。
李二狗敲了敲独轮车的铁箍
"漓城的王瞎子给我算了一卦,说咱李家的根应该往南扎。"
码头上,白老头背着祖传的铁锅,牵着裹着小脚的老伴,跟着复兴军的移民队伍走向码头。
白老头的腰上系着盖着稻穗红印的"分田凭证",分田凭证的一角还粘着上个月在桂林城领到的美国面粉,那一袋面粉可是救活了染病的小孙子,也让白老头下定了举家南迁的决心。
"阿公,大船上有电灯吗?"
七岁的小孙子拽了拽白老头的裤脚,眼睛盯着码头上停着的巨大的铁壳船,挪不开眼。
白老头摸着孩子的头,看见船舷上用白漆写着“复兴一号”,船上的复兴军士兵正在搬迁机器,那是从龙城纺织厂拆下来的机器,为桂系生产过军服,如今要运去越北,为移民做新衣服。
码头的公告栏上,贴着"越北分田条例"被晨露打湿,"到越北分田"的红色标题格外醒目。
来自漓城的桂剧班主陈师傅正在阅读条文,陈师傅的戏班的除了戏服,还带了全套的工具。因为复兴军承诺,手艺人可优先在河内落户。
"以前给达官贵人唱堂会,现在给咱自己的百姓唱《分田乐》"
陈师傅敲了敲铜锣,惊飞了电线杆上的鸟,对着戏班的其他人大声的说
"让那些说"南蛮之地不可居"的人看看,红河边的戏台比漓江的竹筏还稳当。"
岭南,客家人的船队在珠江口集结。乌篷船组成了壮观的迁徙船队。船上挂着"南下分田"的红灯笼,船尾堆着从祠堂搬来的祖先牌位。七十二岁的林太公站在船头,捧着族谱对孙女说
"咱们在海上漂了三代,如今复兴军给了
nd(土地),比任何妈祖的签文都灵验。"
"阿公,等分到田,咱们就把老家的荔枝树种在屋前"
十六岁的阿芳摸着怀里的荔枝苗
"让越北的土地也尝尝岭南的甜"
船老大陈阿福站在船头,望着甲板上堆成小山的陶罐,那里面装着的是客家人从祖坟旁取的泥土,其中的一罐是陈阿福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妈祖香。
他敲了敲手里的分田公告对大家说道
"李将军说越北的田,不分姓氏不分族。"
"我们客家人也可以田"
"我们终于可以上岸了"
"现在,出发,南下""
当。
"阿爹说过,山外的稻田能养十个娃"
她摸着怀里的课本"我以后也能读书了"
最壮观的迁徙是来自夜郎的百姓。
当复兴军的卡车刚开进苗寨的时候,上百户人家背着铺盖冲了过来,独轮车上堆满了芦笙、蜡染布以及以前在岩洞里藏起来的种子。那架势把复兴军吓了一跳,复兴军的士兵子弹都上膛了,差点就开枪了,还好看清不是敌人。
老族长用苗语对司机说:
"我们不要水田,只要能插苗的田地就可以了"
复兴军的卡车身上写着"分田不分族"的标语,在苗族妇女的银饰碰撞声中,成了最有力的承诺。
在越北与八桂边境的中转站,复兴军设立了"母女驿站",哺乳的妇女能领到鹰酱的奶粉,让孩子不再挨饿。
来自滇云的普洱茶,`八桂的茉莉、岭南的荔枝、夜郎的都匀毛尖、楚地的辣椒一起被小心地保存在中转站的仓库里。
这些来自五省的种苗,将来会在在红河上长成新的家园。
移民队伍在龙城休息的时候,楚地的老猎户教滇云的小伙子辨认陷阱绳结,岭南的绣娘给苗族姑娘编发,复兴军的女军医则借着篝火给大家治病。
民族的融合在移民迁徙的过程中已经悄悄的开始了。
在河内郊外的垦荒区,来自五省的移民按家乡习俗搭建房屋:八桂人建起干栏和风雨桥,岭南人砌起骑楼,楚地人搭起吊脚楼,滇云人带来三坊一照壁,夜狼人建起鼓楼
。复兴军士兵帮着立界桩,桩上刻着主人的姓氏和家乡"桂·黄""粤·陈""湘·李""黔·吴""滇·杨""
新建的学校里放着从五省带来的花草标本:八桂的桂花、岭南的木棉花、楚地的荷花、夜郎的杜鹃花、滇云的山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