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露的出租屋返回市局，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陈正阳没有回办公室，径直走向技术中队。
苏棠正对着那条围巾上的污渍进行初步检测，见他进来，立刻抬起头，面色凝重地开口：
“陈支队，是人血。具体DNA需要送省厅做比对，但初步判断，血迹遗留时间，与陈露失踪的时间点完全吻合。”
陈正阳轻轻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脑海中，天眼术的倒计时依旧在不停跳动：51小时43分钟。
现在绝不是等待DNA结果的时候。
周海必然已经警觉——陈露三天前便请假失联，而他们今天又突击搜查了她的住处。
以周海的反侦察能力，此刻很可能正在疯狂销毁证据，甚至准备连夜逃离临市。
他们必须抢在他前面行动。
秦海川推门而入，手里攥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纸张：“陈支队，周海的背景资料，已经查得更细致了。”
陈正阳接过资料，一页页认真翻看。
周海，1995年出生，临市郊区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2013年考入临市职业技术学院，主修市场营销专业。2016年毕业，先后在几家私企担任销售一职。
整份资料看上去十分普通，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陈正阳的目光，很快定格在一处关键信息上：
周海在大学期间，曾有过一段维持近两年的恋爱关系，女友名叫沈曼，是同校不同专业的学姐，比他高一届。两人从周海大一下学期开始交往，一直持续到大三上学期。
2015年底，两人正式分手。
分手后不久，沈曼便离开了临市，据说是去往南方发展，自此杳无音信。
也是从那之后，周海再无公开的恋爱记录，直到毕业工作，才开始陆续交往那些特征相似的女孩。
“沈曼。”陈正阳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能找到她的照片吗？”
苏棠在电脑上快速敲击，调出当年的校园论坛存档。沈曼曾是学生会干部，参与过不少活动，系统里留存着几张活动合影。
照片被放大，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出现在屏幕中，笑容温婉恬静。
陈正阳静静盯着她的脸，目光缓缓下移。
左眼下方，一颗淡淡的小痣，清晰可见。
与苏棠对视一眼后，陈正阳继续往下翻阅资料。
在论坛一个早已沉底的旧帖子里，有人匿名爆料：学生会某沈姓女干部脚踏两条船，私下与校外富二代交往，被男友撞破后闹得沸沸扬扬。
帖子标注的时间：2015年12月。
正是周海与沈曼分手的时间。
秦海川在一旁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被初恋背叛，而对方恰好是左眼下方有痣的女人……所以他后来专门锁定这类女孩，是为了报复？”
陈正阳没有立刻回应，继续翻看资料。
周海的社交账号干净得近乎刻意，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私人痕迹。
但在一个早已废弃的私人博客里，技术中队成功找到了几篇私密日志，全部写于2016年初，也就是他刚分手的那段时间。
日志里的文字，阴郁、扭曲，充满戾气：
“她笑着对我说，从来没爱过我，只是看我可怜。她的眼睛那么温柔，下面那颗痣那么好看，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人。凭什么？凭什么这种女人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
“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女孩，也是左眼下面有痣，差点忍不住冲上去。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去想，她们是不是都一样的虚伪，一样的恶毒。”
“也许有一天，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所有和她一样的女人，都该尝尝被抛弃、被彻底遗忘的滋味。”
最后一篇日志，写于2016年3月：
“我找到了第一个。她笑起来很像她，但比她听话。我等了两个月，终于等到机会。她会消失的，就像她当初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一样。”
自此之后，博客再也没有更新过。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秦海川低声骂了一句，苏棠不忍地别过脸去。
陈正阳合上资料，站起身沉声说道：
“现在可以确认，周海至少从2016年就开始作案。林晓雪是2018年失踪的，在她之前，他手里很可能已经有了不止一名受害者。当下最关键的问题是，陈露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她被藏在了哪里？”
话音刚落，高虎从外面急匆匆冲进来，气喘吁吁：
“陈支队！查到了！周海名下有一处老宅，在郊区农村，是他爷爷奶奶留下的。”
“五年前他父母搬进城里，那房子就一直空置。但村里有人说，最近两年偶尔会看见周海开车回去，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两天才走。”
陈正阳眼神一亮：“具体位置？”
“临市北面，青山镇，周家坳村。离市区大概四十公里，位置非常偏僻。”
陈正阳抬腕看表，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高虎，你带几个人悄悄摸过去，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如果陈露被关在那里，第一时间确认她的安全。如果没有发现，也不要暴露行踪，原地等我指令。”
高虎重重点头，转身快步冲了出去。
陈正阳看向秦海川：“周海现在人在哪里？”
“他下班后就回了自己家，一直没有出门。我们的人在楼下蹲守，目前没有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