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怡站在安全距离外，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秦海川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冷厉：“周海，你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
周海的目光越过秦海川，死死钉在林嘉怡的左眼下。
他忽然惨笑一声，声音发飘：“那颗痣……也是假的，对不对？”
林嘉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轻轻一揭。
一片薄如蝉翼的仿生痣贴落在地上，露出干净光洁的皮肤。
周海盯着那片小小的假痣，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疯狂、凄厉、绝望，在空旷的采石场里反复回荡，惊飞密林深处的飞鸟。
“好……好一个圈套……好一个青山围猎……”
他不再挣扎，浑身脱力，被特警架起，拖拽着押出采石场。
林嘉怡站在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微微发颤，那是极度紧绷后的虚脱。
陈正阳从密林深处走出，站到她身边，语气沉稳：“没事吧？”
林嘉怡摇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没事，陈支队，我撑住了。”
陈正阳颔首，望向荒凉的采石场，声音冷而有力：“搜。挖地三尺，把他这几年藏的所有罪证、所有遗骸，全部找出来。”
傍晚六点，青山镇周家坳村。
周海家的老宅被警戒线层层围死，大功率探照灯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技术中队队员手持工具，轮番对院内那片新翻土地进行挖掘。
陈正阳站在院门口，神色肃穆。
苏棠快步从里面走出，脸色苍白，声音发紧：“陈支队，挖到了。”
他接过勘验记录，指尖微微用力。
“三具完整女性遗骸，死亡时间判定为一至三年，随身物品、身份证、手机、首饰全部起获。”苏棠顿了顿，眼眶微湿，“其中一张身份证，是陈露。”
加上林晓雪，加上另外两名失联已久的女孩。
整整五条年轻的生命。
五年时间，五个家庭，五场永无止境的等待。
陈正阳抬起头，望着探照灯下被挖开的泥土，心脏沉甸甸的。
夕阳沉入西山，天空被染成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
他转身走向警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秦海川正在向市局汇报案情，高虎整理着扣押清单，林嘉怡捧着热水，脸色依旧泛白。
陈正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收队。”
警车鸣着警笛，缓缓驶离这座藏满罪恶的小村庄。
车窗外，夜色迅速吞噬大地。
陈正阳闭目养神，脑海中，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破获特大连环失踪杀人案，抓获犯罪嫌疑人周海，解救潜在受害人1名，确认受害人数5名。】
【锦鲤值 +5000 点！】
【当前锦鲤值累计：11500/10000，已满值！】
【锦鲤时刻已解锁，24小时内可主动开启，一小时内全技能效果翻倍！】
【天眼术剩余时间：28小时16分钟。】
陈正阳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
锦鲤值满了。
天眼术仍在生效。
那五位再也回不了家的女孩。
她们的母亲，还在等。
林桂芳五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只是这个结果，比漫长的等待，更加残忍。
警车一路驶回市局。
陈正阳没有休息，直接带人走进审讯室。
灯光明亮刺眼，周海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桌前。他垂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陈正阳在他对面坐下，将一叠厚厚的证据推到桌前——遗骸照片、失踪者信息、日记本、围巾上的血迹、老宅地下挖出的物品……每一样，都足以钉死他的罪名。
“说吧。”
陈正阳的声音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静。
周海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以为他会一直顽抗到底。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怪异的笑。
“从哪里开始说？”
“从你第一个动手的人开始。”
周海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翻涌着扭曲的恨意与阴郁。
他的声音沙哑、缓慢，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又像在回味一场持续了五年的噩梦。
“我第一个杀的，不是林晓雪。”
“是沈曼。我的初恋。”
“她左眼下面，也有一颗痣。”
“那时候我真的很爱她，把所有东西都给她，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结果呢？她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来往，嘲笑我穷、嘲笑我普通、嘲笑我像条狗一样黏着她。”
“她把我所有的真心，踩在脚下碾碎。”
周海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又迅速压下去，恢复成阴冷的平静。
“我把她约到郊外，杀了她，埋了。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开始上瘾。
我看到左眼下面有痣的女孩，就控制不住——我觉得她们都和沈曼一样，虚伪、自私、会背叛人。我要把她们全部控制住，让她们再也不能伤害我，再也不能离开。”
“林晓雪是第三个。
她温柔、听话、长得像沈曼。我本来只想把她藏起来，可她太害怕，一直哭、一直闹，还要跑。我没办法，只能让她永远安静。”
“孙婷婷、刘薇、王雅、赵雨萌……她们都一样。
左眼下面那颗痣，太刺眼了。
我看到就控制不住。我把她们带到老宅，关起来，最后处理掉。我以为我做得很干净，你们永远都找不到。”
“直到陈露出现。
她和沈曼最像，痣的位置、大小、颜色，一模一样。我本来想留她久一点……可你们查得太紧，我只能提前动手。”
他抬眼看向陈正阳，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佩服。
“我没想到，你们会用一个假痣来钓我。
演得真好。
我差一点，就真的以为遇到了另一个她。”
陈正阳静静听完，没有打断。
等周海彻底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埋尸的地点，除了老宅，还有没有其他地方？”
周海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没了。
所有的，都在那院子里。
五年，五个女孩，全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