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没有跟你提过，要对付他的人，和他的妻子王婉有关？”
陈正阳忽然问道，脑海中闪过王婉报案时悲痛的模样，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马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像提过一嘴。有一次他喝多了，跟我吐槽，说他老婆家里的人不好惹，具体是什么事他没说，但看他那个表情，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也像是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陈正阳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马建国一眼，语气严肃：“这几天不要出门，手机保持畅通，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不得隐瞒任何信息。”
“一定一定！我一定配合！”马建国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晚上十一点，陈正阳回到市局，直接前往技术中队。
苏棠还在加班，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布满了数据代码，她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专注地敲击着键盘。
看到陈正阳进来，她立刻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振奋：“陈支队，有重大发现！”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微博账号，说道：
“这个账号是三天前新注册的，没有任何个人信息，关注列表里只有两个人——李卫国和王婉。”
“而且，自从李卫国失踪的消息被媒体报道后，这个账号在每一条相关新闻下面都留下了留言，语气看似同情，实则异常刻意。”
陈正阳凑近屏幕，仔细查看那些留言。
“希望警方早日破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凶手太残忍了，一定要严惩不贷”
“李卫国的妻子太可怜了，年纪轻轻就守寡，希望她能坚强面对”
……每一条留言都中规中矩，充满了对受害者家属的同情，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但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只关注李卫国夫妇，且对案件动态异常关注，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能查到这个账号的IP地址吗？”陈正阳问道。
“查到了，但对方很狡猾，一直使用公共WiFi隐藏踪迹。”
苏棠切换屏幕，调出一张定位地图，“不过，他在十分钟前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留言时忘记关闭定位功能，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足够我们捕捉到他的大致位置。”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清晰地标注在临市城东的城东花园小区。
“城东花园小区。”苏棠念出地址，看向陈正阳，“陈支队，要不要立刻派人过去排查？”
陈正阳盯着那个红色光点，沉默了数秒，眼神深邃：
“先不要打草惊蛇。立刻调取这个小区近三个月的住户信息，重点排查新搬入的人员、独居人员，以及近期有异常行为的住户，逐一筛选，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对象。”
“明白！”苏棠立刻着手安排。
凌晨一点，陈正阳回到办公室。
窗外的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勾勒出城市寂静的轮廓。
鱼缸里的鱼也沉入水底，安静地休憩，办公室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单调而孤寂。
他坐在办公桌前，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李卫国，婚庆摄影师，已婚，无子女，近期大额支出，办理假证准备跑路，最终被杀害沉尸。
凶手，虚拟身份约见，注射药物，勒颈致死，装箱沉尸，作案手法冷静专业，事后关注案件进展，伪装同情；
马建国，中间人，协助办理假证，暗示危险与王婉家人有关；
王婉，受害者妻子，报案时悲痛欲绝，看似无辜。
陈正阳的目光落在“王婉”这个名字上，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悄然浮现。
凶手的留言中，反复提及王婉的“可怜”，这种过度的关注，不像是陌生人的同情，更像是一种刻意的窥探，一种对自己“作品”造成后果的确认。
如果凶手的目标不仅仅是李卫国，而是李卫国和王婉两人呢？
如果李卫国是因为发现了王婉的秘密，或是触及了凶手的利益，才被迫跑路呢？
如果王婉，才是凶手真正的目标，而李卫国只是挡路的障碍？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让陈正阳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不敢耽搁，立刻拿起电话，拨通秦海川的号码，声音急促而凝重：“海川，立刻派人前往王婉的住处，确保她的人身安全，快！”
秦海川被他突如其来的急切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应声：“明白！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凌晨一点二十分，陈正阳的车疾驰至王婉家楼下。
这是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旧居民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斑驳。
高虎带着两名民警已经提前赶到，在楼道口等候，看到陈正阳下车，立刻上前汇报：“陈支队，我们敲了很久的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但邻居反映，下午还看到王婉出门买菜，不应该不在家。”
陈正阳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二话不说，快步上楼，直奔四楼王婉的住处。抬手用力敲门，声音洪亮：“王婉，开门！我们是警察！”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他加大力度，再次敲门，依旧无人应答。
“破门！”陈正阳沉声下令，后退一步。
高虎毫不犹豫，一脚踹在房门上，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几人鱼贯而入，客厅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刺鼻而浓烈，显然是被人刻意大量喷洒，试图掩盖某种气味。
陈正阳打开手电，光柱在客厅里扫过。沙发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茶几上散落着一个空药瓶，旁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读消息。
他快步上前，拿起药瓶查看——是处方药安眠药，瓶身已经空了，显然被人服用了大量剂量。
“高虎，立刻叫急救车！”陈正阳心头一紧，转身冲进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手电的光柱照亮了床铺。
王婉穿着一身粉色睡衣，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陈正阳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她的鼻息，指尖感受到微弱的气流，心中稍定。
“王婉！王婉！醒醒！”他轻轻拍打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却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