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绝望感、冰冷的恐惧感，瞬间席卷了陈正阳的全身，他猛地抽回手，踉跄着站起身，脸色瞬间变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然渗出一层冷汗。
操场下面，埋着人。
是死去多年的人。
他闭紧双眼，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慢慢梳理着脑海里混乱的画面，那道蜷缩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是个身形单薄的孩子，身形轮廓，像极了正值花季的中学生。
“陈支队！陈支队！”
一道热情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打断了陈正阳的思绪。
他睁开眼，眼底的惊悸瞬间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峻。
只见一位穿着白色衬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快步朝他走来，脸上挂着客气又热情的笑容，正是此前电话沟通的临市一中马校长。
“马校长。”陈正阳收敛心绪，微微点头，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陈支队，可算把您盼来了！”马校长快步走到他身边，语气满是恭敬，“报告厅里，全校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坐好了，个个都等着听您讲法治课呢，咱们现在过去？”
陈正阳目光再次落在脚下的跑道上，眼神深邃，沉默几秒后，转头看向马校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量：
“马校长，讲座稍等片刻，我有个问题想先请教您。”
“您尽管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马校长连忙应声。
“学校这个操场，是什么时候修建完工的？修建之前，这块地是什么用途？施工过程中，有没有大规模的回填土作业？”
陈正阳的目光紧紧盯着马校长，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马校长闻言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起操场的旧事，下意识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才开口回道：
“具体年份记不太清了，大概有七八年，快十年了吧。我是六年前调到这所学校当校长的，我来的时候，操场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修建得很规整。”
“之前这块地的情况，老校长没细说，我也没多问，应该是闲置的荒地，也有可能是旧校舍旧址……陈支队，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操场有什么问题吗？”
陈正阳没有直接回答，将攥得发皱的宣讲稿重新塞进口袋，语气沉稳：
“讲座暂时推迟，我需要立刻联系同事，处理一件紧急事宜，麻烦马校长帮忙安抚一下学生，多谢。”
马校长虽然满心困惑，不知道这位刑侦支队长为何会对操场如此在意，但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下：
“没问题没问题，陈支队您先忙，我马上去报告厅跟学生们解释，不着急，您慢慢来。”
说完，马校长便转身快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满心疑惑。
待马校长走远，陈正阳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副支队长秦海川的电话，语气凝重，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海川，立刻带技术中队全体人员，携带探地雷达、挖掘工具，火速赶往临市一中。重点查学校操场，调取近十五年内学校操场的所有施工审批、土地回填、工程承包记录，所有相关文件，一份不落全部查出来，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秦海川闻言，瞬间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收到陈支队，是不是发现了重大线索？操场上有情况？”
“操场下面有东西，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技术勘测，但可以确定，是被人刻意掩埋的痕迹。”
陈正阳盯着脚下的跑道，声音冷冽，“我在现场等你们，务必全速赶来。”
挂断电话，陈正阳独自站在操场边，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
他没有再靠近跑道，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操场，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大地回响感知到的画面，心底已然有了不好的预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原本晴朗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沉，云层遮住了最后一缕阳光。
校园里的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背着书包，成群结队地说说笑笑走出校园，热闹的校园很快变得安静，唯有操场上的路灯，渐渐亮起，散发出昏黄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