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
桑渝的脑子懵了一瞬，关于季悦的那部分记忆慢慢回溯。
那一年暑假季悦妈妈的咖啡厅被砸，母女二人出院后迅速搬家，当时最拥护季悦的程子浩连哭几天。
后来，院子里有了一些关于季悦妈妈的流言，那时的桑渝太小，关于这部分的具体记忆已经模糊，只隐约记得并不美好。
现在季悦和傅悦划上等号，桑渝能够理清她回灵溪的原因，可是傅悦怎么改了姓？又是怎么惹上了混混？
还有温斯择的主动询问……
回去的路上，桑渝一次次扭头瞥向温斯择，从上到下地打量，眼神控诉，温斯择唇角勾不住笑，偏过头主动说道：“我是月考后知道的，程子浩认出了她。”
桑渝想起程子浩早早就让她帮忙去问傅悦的名字，原来是早就有察觉。
她小声嘟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交集不深，没有必要。”温斯择收回笑容。
桑渝抬头，“那你问她钱夹里有没有重要东西，不是想主动帮她吗？”
话一出口，桑渝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这句话醋味会不会太浓了？
她飞快地眨动眼睫，偏过头去看两人地上的影子。
正当午，他们背对阳光而行，一前一后，身形偶尔交错，地上的影子便亲昵地依靠在一起。
温斯择侧额，女生偏着头，留给她半个后脑勺和气鼓鼓的半边脸颊，显然是对那句话十分在意。
他垂下视线看她，声音里压着笑，“是准备告诉程子浩。”
桑渝一个急剎车停下，一个念头冒上来，“程子浩喜欢傅悦？”
温斯择跟着她停下，目光落在桑渝微红的脸颊上，“或许吧。”
桑渝努了努唇，一句“你喜欢谁”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抬头，正撞上温斯择微垂着的目光。
那目光温润含笑，却暗含着某种笃定，像是对她那句问话的另一种回答。
桑渝心头突地一跳。
温斯择那么聪明，程子浩对傅悦的喜欢在他眼里是透明的，那她对他的喜欢呢？
他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桑渝收回目光走在前面，心跳快得要跃出胸口。
她低下头，男生和她保持着相同步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影子在她脚下一晃一晃：
像是故意给她留出思考空间。
他不会真的看出来了吧？
桑渝心底倏地冒出一个想法，温斯择对她一向包容，有麻烦马上解决，有误会马上解开。
他，会不会也喜欢她？
-
期中考试如约而至。
这次考试分三天进行，时间安排节奏不如月考紧凑，考卷难度却大，考完后考场内瘫倒一片学生。
附中改卷快，考完试第二天，考试首日的科目已经出成绩。
穆老师抱着物理考卷走进教室准备下发时，底下哀嚎一片，在听到仍旧有同学答出满分试卷时，教室里静寂几秒齐齐向后排看去。
温斯择坐在位置上，右手转着一支笔，神色淡然，似乎对这个分数并没有什么意外。
男生里有真心佩服的喊了几声牛逼，吴优趴在桌子上愤言：“建议温斯择直接去高考！”
桑渝这次考试稳定发挥，班级名次没变，年级名次前进一名。
各科试卷陆续下发，换榜那天，荣誉墙前被围挤得水泄不通。
成绩的差距刺激了部分原地踏步的同学，比如卓一一，比如江淼。
桑渝第二节晚自修后计划去校外买上一小碗麻辣烫，被这两人摁着一起上了第三节晚自修后才出去，麻辣烫只剩可怜的七串，三人凑在一起买下最后一碗，由桑渝端着，边吃着边走向荣誉墙。
纪星辰正站在那，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抬头看向荣誉墙，低笑着和手机那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卓一一戳戳走在中间的桑渝，“纪星辰笑了哎。”
桑渝先看看左右，确定今晩月黑风高老顾不在纪星辰的手机安全后才开口：“他笑怎么了？”
“你没发现他平时很少笑吗？”
卓一一看向纪星辰，轻摇着头小声赞叹，“真是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桑渝身上立时窜出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甩了甩手臂看向卓一一，“卓一一你是不是喜欢他？”
卓一一震惊得看过来，“别乱给我拉红线啊，我是平等地看待每一位帅哥！”
“那你急什么？”桑渝咬了一颗丸子问。
“我没急！”
“我作证，她没急，”江淼插话，“一一确实平等地看待每一个帅哥，她前几天还说温斯择的腿和——呜呜，真绝，呜呜——”
话没说完就被卓一一捂住嘴巴，桑渝咬着丸子斜睨着两人，一下一下嚼着，怎么看怎么不好惹。
卓一一抹了一下额角，忙解释：“酒酒，我没、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单纯的欣赏……”
桑渝依旧嚼着丸子，睨着她不说话，故意吓唬人。
她们三人闹的动静太大，纪星辰听到声音后扭头，笑着朝这边扬了下手，转身朝宿舍楼方向走去。
被捂住嘴巴的江淼扒拉掉卓一一的手，朝纪星辰离开的方向抬抬下巴，“你们看大小姐，不是，大少爷他又笑了啊。”
卓一一趁机转移话题，“肯定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吧？挖到金条了吗？”
桑渝没再计较刚刚的事，咽掉丸子后开口，“成绩进步，家庭和乐吧。”
纪星辰和他爸爸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他们这两周周末去他家补课时，纪珩都在，还和温斯择聊过学习计划，看起来对纪星辰的学业非常上心。
“他这次进步了多少啊？”卓一一问。
“100来名。”
“那很厉害啊，上次不就进步了100多名？”
三人聊着来到荣誉墙前。
温斯择的名字仍在第一位，后面几人名次浮动，大体还是上次熟悉的面孔，只除了——
桑渝看遍荣誉墙，扭头问江淼，“傅悦呢？”
上一次的第二名傅悦，这次没进前十名。
江淼：“她这次考砸了。”
卓一一好奇：“多砸啊？”
三人慢慢往宿舍方向走，江淼开口：“这次年级200多。”
“上次第二，这次年级200多？！哦莫！哦莫！”
“是啊。”江淼倒是对此见怪不怪，“她成绩一直这样，起伏很大，哪次考得特别好，下一次必然特别砸。”
“她这是什么神奇的规律啊，”卓一一琢磨，“心理素质不好吗？”
“不对啊，”她说完马上自己否定掉，“她长得那么淡定，也不像是个心理素质不好的啊。”
“不清楚，”江淼拧眉，“我问过她，她也没说。”
一旁的桑渝则想起在灵溪巷子里时那些混混和傅悦的话。
那些混混找傅悦，会不会是因为她的成绩？
“淼淼，”桑渝想了想，“你知道柠姐吧？”
“柠姐？傅柠吗？”
桑渝举着最后一颗丸子稍稍一愣，马上胡乱点头企图蒙混过关。
“她不是傅悦的双胞胎姐姐吗？我只见过一次，桑渝，你也认识她吗？”江淼问完，目光落在桑渝碗里最后一串串签麻辣烫上。
卓一一的目光也聚拢过来，手往碗里伸去。
桑渝纵观全局，后退一步，暂时没说实话。
她举着丸子在两人眼前一晃，啊呜一口咬进嘴里，将碗递给卓一一时拎出最后一串，留下一句“人生百年不过沧海一粟，认识与否何必较真”，撒腿就往宿舍跑。
卓一一和江淼一愣，没再管她认识不认识傅柠这事，一边唾弃她的小人行径，一边啊啊叫着追上去。
卓一一因为端着碗跑不快，中途停下来将汤底喝掉把纸碗丢进垃圾桶，等她到宿舍时，孟恬薇低头翻着书，正咬着那串麻辣烫一口一口吃着，江淼在门口喘着粗气佯装无事发生，听到脚步声后回头问她：“汤呢？”
桑渝凑过来看一眼卓一一空着的双手和嘴角没擦干净的汤汁，拉起她的手强行击掌，眉眼飞扬地开口：“合作愉快啊！”
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