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
一班和十二班确实是有点“孽缘”在身上的。
温斯择的跳高项目撞上了十二班的老熟人，篮球队的6号。
桑渝和卓一一在班级看台写了几份加油稿投到广播站后，绕去江淼班级叫上人，三人一起去跳高比赛场地。
远远地，便看到那边围了几层人。
这几层人挤得严实，三人只得垫着脚尖插空往里看。
比赛进程过半，场上还剩十名运动员。
温斯择身穿红色班服站在候场区，正侧首和旁边的程子浩说话。
季悦那件事后，程子浩人瘦了，也沉默许多，听到温斯择的话后只垂着眼点头。
像是被拿掉了一股精气神。
裁判叫到9号，温斯择来到助跑位置。
助跑、起跳、腾空，温斯择双腿一前一后，以跨越式轻松从横杆上一跃而过，落在跳高垫上后轻轻一踩便跨到地面上，目光朝桑渝这边投来。
裁判举起白旗，成绩有效。
周边响起小小的欢呼声。
桑渝踮着脚尖用力挥动手臂，担心温斯择看不到自己，在原地蹦了两蹦。
人群后的女生跳起后只露出小半张脸又马上被隐于人后，乐此不疲般蹦跶着冒头，温斯择轻勾唇角，等她再跳起再落下，才转身朝候场区走去。
下一个人是程子浩，桑渝又踮起脚尖，直到他成功跃过。
踮脚太久，小腿肚绷得有些累，桑渝蹲下身捏了捏，身后传来一声“桑渝”。
蒋明琋和季悦朝这边走来。
桑渝怔了一瞬。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季悦。
最近一次听她名字，是期中考过后江淼偶然提起，说季悦这次年级排名倒退600多，被叫了家长。桑渝当时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季悦这一次不会再被混混骚扰了，至于她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因此得到家里关注，桑渝并不关心。
四月底的温度已经接近初夏，各班班服都是短T，季悦露在外面的两只手臂细瘦如竹枝，整个人比之前更加清瘦，眼睛里褪去傲气和冷意，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看到她时也怔愣一瞬，又极快地移开目光。
在场其余几人并不知道季悦在背后做过什么事，态度依旧和以前一样。
蒋明琋看向几人：“你们怎么在这里呀？”
江淼摊手：“来晚了挤不进去。”
蒋明琋笑，却是看向桑渝的：“你心可真够大的，知道温斯择比赛不早点过来占位置。”
桑渝也没想到一个跳高比赛会有这么多观众，她笑一下，目光扫向蒋明琋带着的胸牌和单反眼睛一亮，“来拍摄的吗？”
蒋明琋在校刊，这次运动会有拍摄任务。
蒋明琋勾了勾手指，桑渝三人跟在她和季悦身后混到人群里层。
她们进来的动静不大，仍是引起一小波注意。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止步，江淼伸手推了推季悦，“走呀傅悦。”
季悦这才回过神似的，继续向前迈步，视线扭向一旁。
桑渝走在几人最后，进来之后才看清，温斯择程子浩站在对面正看向这边，一旁是拿着计分册的安佑。
安佑的五千米比赛在下午进行，没有比赛的时间在充当志愿者。
温斯择朝桑渝很轻地扬了下唇角，看样子像是要过来，桑渝忙比叉让他站住别动。
一旁的程子浩看着这边，目光放空片刻，僵硬地转过身，瞟到一旁的安佑时静止一瞬，视线最终垂落下去。
比赛仍在进行，几轮过后，横杆高度抬到183cm，场上只剩三人。
温斯择，程子浩，和十二班的6号。
6号第一个上场。
他站在助跑区，抖了下肩膀，随即助跑加速，以一个漂亮的背越式跃过横杆。
场边一片兴奋尖叫。
6号朝着温斯择方向抬了下嘴角，目光挑衅。
卓一一轻哧一声，“牛什么呢。”
江淼在旁边悠悠科普：“普通男高能跳一米七就不错，他可是跳过了自己身高，一米八。”
卓一一：“他不是体育生吗？”
江淼消息灵通：“听说他身高一直没达到跳高运动员标准，改练的跨栏。”
卓一一：“……这我都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同情他。”
桑渝在旁边噗嗤一声笑，目光追着场上的温斯择。
他没理6号的挑衅，像往常一样在助跑区站定，裁判示意可以开始后，抬步助跑加速，如一阵风一般，快到横杆前起跳腾空，仍是轻松一跃，稳稳落到跳高垫上。
场边瞬间沸腾。
“啊啊啊啊！太帅了！”
“跨越式！”
“不是，体育生背越式，温斯择跨越式，这TM太牛了吧！”
“这么高都能跨！背越得多高啊？！”
卓一一紧紧掐着桑渝手臂，难以抑制地爆了句粗口，“太TM轻松了吧！”
江淼：“像飞的。”
卓一一：“183cm，和从6号头顶飞过去有什么区别？！这不是啪啪打脸吗？！哈哈哈就喜欢这种爽劲！”
桑渝也笑，扬起唇角去看温斯择。
温斯择踏下跳高垫，并没有给6号多余目光，到场边拿了瓶水，拧开盖子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6号早已收了笑，黑脸站在一侧。
程子浩试跳三次失败，场上只剩6号和温斯择。
6号喊了声温斯择：“直接往上抬6cm，敢不敢？”
189cm，温斯择的身高。
卓一一好奇也担心：“温斯择会背越式吗？”
风扬起额前碎发，温斯择拧上瓶盖，掀起目光看过去，“随你。”
“当然会呀。”桑渝笑。
没过一会儿，卓一一便知道“当然”的含义。
温斯择不仅会，而且姿势漂亮，有一种洒脱的少年感。
6号咬着牙，带动全身力量才翻过去的横杆，换了背越式的温斯择轻松跃过，脊背砸在跳高垫上，滚动起身时T恤上卷，露出一截精瘦腰腹。
场边尖叫声更甚。
桑渝只觉得手臂快被卓一一掐肿了，耳边是她兴奋的问话声：“啊啊啊桑酒酒你有没有摸过？！有没有摸过！”
桑渝扒拉下她的手，耳尖红红，“当然没有！”
她瞥过去一眼，温斯择已经起身，衣摆放回去，走向助跑区。
她这是第一次见。
和全场这么多女生一起。
不管6号服不服，他的名字最终被温斯择压在下面。
跳*高比赛拉锯太久，结束时已经将近中午，桑渝温斯择几人回班级看台坐了一会儿，等安佑回来后一起去吃饭。
桑渝一直担心安佑下午的5000米长跑，安佑转学过来后，从来没参加过体育课的五分钟热身跑。
而且，她还记得他小时候跑几步就摔跤的模样。
安佑倒是一派轻松地和她解释：“我在上学期时受了伤，转学过来后我妈妈和学校打过招呼，特许我上半学期体育课不要做剧烈运动。”
怕她担心，他又说道：“放心吧，其实伤早就好了。我最近晚修后和周末也在偷偷练习，比赛不会有问题，不信你问温斯择。”
同桌吃饭的卓一一被安佑的用词逗笑，小声重复：“偷偷练习？”
安佑笑：“对，不能让我妈知道。别人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让我一百五十天，而且其实我连骨头都没伤到，只是她太紧张我了，我得让她安心。”
桑渝笑了笑，扭过头去，看看身旁的温斯择，又瞅瞅他对面的安佑，“你们两个平时联络很多吗？”
不怪她这样问，温斯择平时是不大联系人的，也不像会聊这些琐碎事项的人。
温斯择正吃完饭，不动声色地看过来，“他和我提过。”
安佑握紧筷子，跟着解释：“对，我和他提过。”
下午所剩比赛项目不多，男生组5000米是最后一项。
历来，5000米长跑一直是报名人数最少的项目，今年也是，男生组只有十二人。
下午4点半，日光西斜，风吹动运动场旁的绿枝，浮光闪闪。
安佑一身红衣，站在起跑线上。
比赛信号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