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苏清媛故意伤人的事,最后是陆宣礼出面赔了钱,跟工地私了。
  我没异议。
  没出人命,没重伤,纠缠下去也是耗精力,我没那个闲工夫。
  但他也没再惯着她。
  当天就让助理订了最快的机票,勒令她立刻回国。
  我下午回家时,正撞见她坐在陆宣礼家门口台阶上,捂着肚子哼哼,脸色惨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我肚子疼得厉害,坐不了飞机……”
  她看着陆宣礼,声音发颤,“宣礼,再缓两天行不行?我真的不舒服。”
  陆宣礼站在她面前,脸色冷得像冰:
  “我已经叫了医生过来。”
  苏清媛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家庭医生半小时就到了。
  听诊器刚放上她的腹部,她就往回缩。
  “不用查了,我就是老毛病,歇会儿就好……”
  “心率正常,腹部无按压痛,没有急症指征。”
  医生收起器械,语气客气,“大概率是情绪紧张导致的官能反应。”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清楚不过——装的。
  苏清媛的脸瞬间涨红,猛地从台阶上站起来。
  “是!我就是装的!”
  她尖着嗓子喊,“我不装能怎么办?你非要赶我走!”
  她猛地转头瞪向我,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苏冬怡,你满意了?要不是你抢了宣礼,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看着她。
  “我抢走的?”
  “他从小喜欢的人就是我!凭什么跟你结了婚,就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她眼泪往下掉,语气却越来越狠。
  “你小时候跟我抢爸爸,长大了还要抢我喜欢的人。”
  “在国内有人护着你,到了这里还有人夸你。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我就想让你知道,你也没那么了不起!”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条被剪碎的裙子。
  她当时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问我凭什么穿得比她漂亮。
  父亲让我别计较。
  如今,从裙子到婚姻,再到我的性命,她的“计较”越来越大。
  我却不必再让了。
  “这些话,我会如实补充进笔录。”
  苏清媛脸色变了。
  “你非要毁了我?”
  “是你自己做的。”
  陆宣礼转头看向我,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辩解什么,又像是无从辩起。
  最后,他只艰涩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我没有接话。
  当天傍晚,苏清媛就被强行送上了飞机。
  登机前她还恶狠狠地瞪着我:
  “苏冬怡,你别得意!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没理她,转身就走。
  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夜里起了风,湖边的寒气往窗缝里钻。
  我拉窗帘的时候,瞥见楼下路灯旁站着个人。
  是陆宣礼。
  他靠在车边,指尖夹着烟,火星在暗夜里一明一灭。
  一根接一根。
  我站在窗边看了几秒,然后“唰”地拉上了窗帘。
  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
  不是一句对不起,不是站一夜,就能抹平的。
  他欠我的,远不止一个道歉。
  而我,也早就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