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枚道果挂在枝头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北荒。
这一次不是陈渊主动放出的消息，是赵铁林。
老人在道树下突破金丹的场景，被上百个散修亲眼目睹。这些人回去后添油加醋地四处宣扬，版本越传越离谱——有人说陈渊种的不是树，是一尊活着的神灵；有人说那六枚果子吃一枚就能立地成仙；还有人说陈渊根本不是废体，是上古仙王转世。
谣言也好，夸张也罢，但核心事实没人质疑：仙田庄的道树，确实能让人突破金丹。
第二天天还没亮，道田外围就聚集了三千多人。
不只是散修，还有北荒各大势力的代表。王家、李家、周家、吴家，北荒八大家族来了六家。三家中小宗门的宗主亲自到场。甚至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几个南方小宗门，都派了弟子日夜兼程赶来。
“陈少主，王家愿以城南五百亩灵田为礼，换取一枚道果！”
“李家愿献上祖传金丹功法一部，只求在道树下修炼三日！”
“周家有一株千年灵参，愿献给少主！”
此起彼伏的喊声像菜市场一样嘈杂。
小石头站在道田边上，双手叉腰，学着陈渊的语气喊道：“都别吵！我家少爷说了，道果不卖！不换！不送！想都别想！”
人群哗然。
“不卖？那你们种出来干什么？”
“就是！吊人胃口呢？”
“你们仙田庄也太不地道了吧！”
小石头被吵得头大，正要发火，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道果不卖，但道树下修炼的名额，可以商量。”
陈渊从道树后走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将大半的白发遮在帽兜里。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比昨日清明了许多。六滴心血虽然抽走了六十年寿元，但也意外地淬炼了他的混沌体——丹田里的道种树苗比之前粗了一圈，根须扎得更深了。
“陈少主！”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看着他。
陈渊走到道田边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混沌眼全力运转，他能看见每个人体内的灵根、修为、暗伤，甚至能看见他们心底的欲望——有人渴望力量，有人贪图长生，有人想借道树攀附强者，有人只是单纯地想变强保护家人。
“道树下修炼，每人在一个时辰。”他开口，“免费。”
人群再次哗然，但这次是惊喜的哗然。
“但有一个条件。”陈渊竖起一根手指，“在道树下修炼的人，必须为仙田庄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不一定。”陈渊摇头，“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帮我看守道田，可能是帮我去北荒采药，可能是帮我杀一个人，也可能是帮我救一个人。具体做什么，等你们修炼完了再说。”
人群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宽松，但也很可怕。陈渊让他们做的事，可能是举手之劳，也可能是要命的事。在道树下修炼一个时辰，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我先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人群分开，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走出来。壮汉满脸横肉，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看起来凶神恶煞。
“我叫铁牛，筑基中期，散修。”壮汉拍了拍胸脯，“我没啥本事，就是力气大、不怕死。陈少主，我在你的道树下坐一个时辰，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铁牛皱一下眉头就不姓铁！”
陈渊看了他一眼，混沌眼捕捉到壮汉体内有一根断裂的经脉——那是突破失败留下的暗伤，已经困扰他十几年了。
“进去吧。”陈渊侧身让开。
铁牛大步走进道田，在道树下盘腿坐下。
刚坐下，他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道树散发的道韵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那些道韵顺着他的毛孔钻进去，沿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开始愈合，堵塞的穴窍开始畅通。
铁牛闭上眼睛，脸上的刀疤都在发光。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轰——
筑基后期。
他在筑基中期卡了八年，一个时辰就突破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左脸的刀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色的纹路，像一条盘踞在脸上的小龙。
“这...这是...”他摸着脸，手在发抖。
“道痕。”陈渊淡淡道，“道树在你体内留下的印记。有这个印记在，你以后修炼的速度会比别人快三成。但代价是，你不能做违背道树意志的事。一旦做了，道痕会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
铁牛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
“我铁牛这辈子最不会的就是背叛。”他走到陈渊面前，单膝跪下，“少主，以后我铁牛的命就是你的了！”
陈渊伸手扶他起来：“不用跪。仙田庄不兴这一套。”
铁牛站起身，往陈渊身后一站，像一堵墙。
有了铁牛这个活广告，原本犹豫的人不再犹豫了。
一个接一个的人走进道田，在道树下坐一个时辰，然后带着突破的修为和脸上的道痕走出来。
有人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有人突破了大境界，有人在道树下悟出了失传已久的功法，有人治好了困扰几十年的暗伤。
每个人出来后，都选择了留在仙田庄。
不是陈渊强迫的，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因为道痕的存在让他们清楚地感觉到——只有在道树附近，他们的修炼速度才能保持高速。离开道树越远，速度越慢。离开超过百里，道痕甚至会隐隐作痛。
这不算控制，更像是一种...羁绊。
道树在他们体内种下了种子，他们和道树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这种联系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守护这棵树，也守护种树的人。
一天之内，仙田庄多了一百三十七个护卫。
筑基后期二十人，筑基中期四十五人，筑基初期七十二人。加上赵铁林这个金丹期，仙田庄的实力一夜之间暴涨，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小庄子，变成了北荒谁都不敢惹的势力。
傍晚时分，最后一个人在道树下修炼完毕，起身离开。
陈渊站在道田边上，看着新加入的一百多号人，沉默了很久。
小石头凑过来，小声说：“少爷，人是不是太多了？咱们养不起啊。”
“养得起。”陈渊转身，望向青阳城的方向，“明天开始，种灵稻。一百三十七个人，每人每天吃三碗饭，一年要一万五千斤灵米。加上酿酒、炼丹、修炼消耗的灵材，我们需要至少两百亩灵田。”
小石头倒抽一口冷气：“两百亩？咱们哪有那么多地？”
陈渊从怀里掏出一沓地契，在手里拍了拍。
“今天那些人送来的。”他笑了笑，“城南五百亩、城东三百亩、城北两百亩...加起来，两千亩。”
小石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两...两千亩？”
“嗯。”陈渊将地契收好，“从明天起，仙田庄不再是庄子，是农场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
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挂在葬道峰的方向。
“爹，娘。”他轻声说，“儿子现在有一百多个帮手了。”
“再等等，很快就能去接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