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周何言，去自首。”
伍跃进这话刚落地，郑旻子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嘴巴张成个O型。
“自首？”她眉梢一挑。
伍跃进点了点头，眼神不躲不闪。
“先生，你跟我认识的，是同一个周何言吗？”郑旻子嘴角扯出一丝戏谑的弧度，“我男朋友周何言，江东省知名企业家、慈善家，麓港市政协委员。让他自首？自什么首？我不明白……”
伍跃进揉了揉太阳穴：“郑小姐，很遗憾，我们认识的，确实是同一个周何言，只不过……”
他冷笑一声：“我所了解的周何言，是麓港市数一数二的投机商人，是官商勾结的典型代表，还是……”
他顿了两秒：“江东省藏得最深的大毒枭、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凶手，是最最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郑旻子怔了足有十秒，再开口时，语气里没了一丁点客气：“你是不是疯了？又是大毒枭，又是杀人凶手的，你怎么不说周何言是三体人派来攻打地球的？”
她像打量精神病患者一样，将伍跃进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要钱，我们就谈价格，何言为了我，一定会满足你们。可你要是拉着我瞎胡闹，对不起，我时间金贵得很，没那个闲工夫。我劝你趁早把我放了，我这么久不回去，何言一定已经报警了。到时让警察抓到你们，可就不好玩了。”
“报警？”伍跃进耸了耸肩膀，“郑小姐，你太看得起周何言了。实话告诉你，他不仅不敢报警，恐怕这会儿已经替你向电视台请好了假，好让你这几天的失踪激不起一丁点水花。”
“你胡说！”郑旻子干咳了几声，眼眶里的血丝涨得通红，“他不可能这么做！我不见了，他一定很着急，一定会想方设法救我！你们给他打电话，打他的私人号码，我手机里有！只要你们开条件，他指定满足你们！”
“电话我肯定要打，但不是现在。”伍跃进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时候？”
伍跃进低头盯住郑旻子，一字一顿：“等你把视频录好以后。”
郑旻子愣了愣，身子在铁椅上剧烈扭动：“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我都说了，你们搞错了，周何言是合法商人，没有犯罪，让他去自首，不是疯了吗？”
伍跃进正要说话，腹部忽然一阵绞痛。他微微躬身，手掌死死摁住痛处。
待疼痛稍退，他擦了擦额角细汗，眉头拧着，语速放缓：“郑小姐，我不管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都别无选择，只能照我说的做。需要你说什么，我已经提前替你准备好了。”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张叠得齐整的纸，在手中晃了晃：“照着这张纸上的内容录好视频，我会用你的手机发给周何言。早一天录好，你就早一天离开这里。你要是死扛着不配合……”
他沉吟半晌，声音低下去：“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郑旻子脸上挂不住了，起初那股子淡定渐行渐远，眼眶泛红，水光在眼角流转。
她被绳索牢牢捆在椅背上的手臂挣扎了几下，气势降下来：“这位先生，这位大叔，我不知道你跟周何言之间有什么仇怨，可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个穷凶极恶的坏人。你和周何言的事，我一概不清楚。周何言做没做过你说的那些事，我也完全不了解。你们要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帮你们说和。求求你放过我。我回去以后，一个字都不提，好不好？”
“我说你这小妞，长得漂漂亮亮的，脑瓜子咋跟生了锈一样？”
说这话的，是一直站在郑旻子身侧的猴子。
“让你录个视频，怎么搞得跟要你命一样？”
他朝伍跃进凑近两步，双手往腰上一叉，盯着郑旻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姓周的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不更省事？他没干坏事，跑去自首，顶多让警察教训一通，能有什么损失？反过来，他要真是个坏人，你劝他自首，还能给他少判几年。”
他“嘿嘿”两声：“我看娱乐新闻说，你跟他还没领证呢。没领证，那不就是耍朋友咯？他要是坏人，我们这算帮你提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帮了你天大的忙！”
郑旻子鼻子一抽一抽地，转向猴子，口气委屈得不像话：“绑架我，还说帮了我的忙，亏你说得出口。”
“怎么不算帮了你的忙呢？”猴子挠了挠脑袋，“你想啊，你要真嫁给了他，等他出事，判个死刑无期啥的，你这个当老婆的，肯定得被连累，再不济也要全网封杀，上不了电视，也拍不了广告，成了那个叫什么……劣迹艺人，对，就叫劣迹艺人！所以……”
他咧嘴一笑：“说我们帮了你，有什么不对？这都不叫帮了，得叫‘救’！”
猴子讲完，郑旻子嘴巴撅到天上去了，脑袋直摇：“放屁，你才劣迹艺人呢，你全家都是劣迹艺人！周何言不是坏人，我说不是就不是。要说坏人，你比他更像坏人，你全家都是坏人！”
郑旻子这通近乎撒泼的反驳，把猴子脸上的怪笑扫了个干干净净，他龇着牙，朝郑旻子咆哮起来。
“你他妈的真是油盐不进啊。告诉你，你录也得录，不录也得录，识相的就照我师父说的办。我可没我师父那么好说话，把我逼急了……”
他冷哼一声，弯下腰，凑到郑旻子耳畔，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刮：“女人我见得多了，女明星倒是还没上过手，哼哼……”
“把你的脏手拿开，离我远点！”郑旻子一脸抗拒，无力地拧着身子往反方向躲。
“猴子，玩笑适可而止。”
伍跃进摆了摆手，猴子撇着嘴站回原位。
“郑小姐，”伍跃进望向郑旻子，“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希望你认清形势，积极配合。这样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
他重新举起那张纸，语气放轻：“这样吧，纸我留给你，你自个儿好好看看。给你半小时思考，半小时后，我们再进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想清楚了。”
他将纸展开，调整好方向，平平整整地铺在郑旻子被绳索绑住的双腿上。
郑旻子的喘息越来越急。
她低头瞟了一眼那纸，身子猛地一抖，纸片顺着力道从腿间滑出去，飘到地上。
“我不看，我也不录，你们要么放了我，要么杀了我，看你们敢不敢！”郑旻子咬牙怒嚎，干哑的嗓音因用力过猛而变调。
“你他妈太不识好歹了，真以为老子不敢弄死你？”猴子暴跳如雷，一边扯着喉咙断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把折叠刀。
“猴子！”
伍跃进伸手拦住猴子，蹲身拾起那纸，抖了抖灰。
他直起身子，看着郑旻子，表情和语调没有一丝波澜：“你这个小妮子啊，还真让沈默说着了，脾气跟本事一般大。”
话音未落，郑旻子偏向一侧的脑袋忽地转正。
她眼珠子转了转，射向伍跃进的目光里带出火星。
“你认识沈默？这事跟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