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洛不由得心虚:“……你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叔叔,你怎么没问我,米洛去哪了?”
  什么?马洛愣住,才想起默瑟说的“米洛”是谁,只是一个过时的陪伴机器虫,默瑟一直没舍得换。
  他面色尴尬,环顾四周,磕巴道:“是啊……它是去哪了?是坏了吗?旁边这个机器虫,是你新买的吧……”
  “你根本不关心我!”默瑟盯着马洛的眼睛,想捕捉他眼里的情绪。
  马洛眼神闪躲,但很快迎上去:“你是我哥哥留下的孩子,我不关心你谁还会关心你?确实是我疏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你原谅叔叔一次好不好?”
  柔声细语,耐心哄劝。
  默瑟坚定:“这不是小细节,如果真的关心我,不可能没注意到。”
  马洛低声求饶:“默瑟,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叔叔太马虎了,保证下次一定不会这样。”
  可默瑟仍不为所动,轻叹一声:“叔叔,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你和达里恩回去吧。”
  真诚的关心和爱会体现在方方面面,而演戏总会有所疏漏。
  早就知道马洛只把自己当摇钱树,但当事实再次展现在眼前,心里的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噎的难受。
  爱屋及乌是常情,哪怕他对雌父有点感情,都不会这么对待自己。
  星币还没拿到手,马洛怎么可能甘心,姿态放得更低,想让默瑟回心转意。
  这在达里恩眼里,成了默瑟在小题大做,马洛在委曲求全。
  他霍地站起身,指责道:“不就是个机器虫吗?没看到又怎么了?你有必要摆出一副臭脸,让我雄父难堪吗?”
  马洛随之附和:“这就是一件小事,你干嘛一直拿着不放?”
  比怒火先冲上脑袋的是藏于内心的恐惧,默瑟的身体紧紧缩在沙发角。
  他不知所措,嘴巴张大,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害怕同亲近的虫起冲突,每当遇到这类情况,都会把他拉到一段回忆中。
  有一次,他趴在门缝间,看雄父和雌父在吵架。
  他们俩变身成大怪兽,说话的声音尖利且刺耳,“哐”的一声,有个东西砸在地面上,接着是更多东西掉在地上破裂、摔碎的声音,他的心跟着发颤。
  但他不敢动,他同雌父拉过钩,不能参与他和雄父之间的事。
  雄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带刺的鞭子,一挥一落,雌父身上的衣服被刮破,红色的血迅速沾满衣服。
  但雌父双腿跪下,没有反抗。
  视线降低,雌父发现躲在门缝后的他,顶着雄父的鞭子,用双手和膝盖挪动身体,躲到他的视线盲区,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周,默瑟对此记忆非常模糊。
  雌父拉着雄父一起走了……
  吵架、起冲突会发生难以挽回的坏事,这个想法刻在幼小的默瑟心中,也影响至今。
  他一直避免同亲戚朋友发生争吵。
  现在,在默瑟的眼里,马洛严肃的脸扭曲变形,变成了他雄父的模样。
  “你不乖!”
  “你不听话”
  “你不是个好孩子!”
  脑海一转,又出现雌父流泪的眼睛,定定看着自己。
  默瑟双手搂住自己,只想逃离。
  “你们要多少?”
  见默瑟退让,马洛挺直腰背道,将原本的预期数额翻倍:“三千万。”
  默瑟瞳孔发颤,身子控制不住,微微抖动。
  要钱吗?我有的是,你们赶紧走,别站在我面前,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