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拉着她的手，把她领到电梯，明晃晃的灯光一照，她才如梦初醒般怔怔低下头，盯着他们牵起的手，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漾开，声音还哑着：“啊……不是做梦啊。你说，你是鲸鲨还是梁准？”“梁准。”他说。意识到自己正在和梁准牵着手，她就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耳边只有电流乱窜的滋滋声。而能看到的唯一画面便只有他与她十指交扣的手，就像第一次来到乡下的城市女孩蹲在小溪边盯着里面来往的游鱼，眼眸明亮专注，挂着天真的笑容，一个下午都不愿起身。他瞥了她一眼，没松手。“梁准同学。”“嗯？”“这段时间，我对你的纠缠是不是有点烦到你了。”“有。”“你居然说有？”她蹙眉，“你没有看到《当幸福来敲门》这些经典励志片吗？里面哪个主人公不比我更百折不挠？”“百折不挠还是死缠烂打？”他冷嗤，“你要卖我医疗器械吗？”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那太好啦。路禾偷乐：“不不不，我是想说，这个片名也起得很棒呢——我感觉自己现在还在做梦，请问，你可以敲一敲我的额头吗？”说完，不等他拒绝，她便已经闭上了眼，纯真而虔诚地对着他扬起脸，勾起的嘴唇轻轻颤动，暴露着她的紧张。梁准垂眸，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在她如同被巨大幸福陨石砸中般睁开眼仰望他的时候，他又温柔地揉了揉那片皮肤，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不吃虾啊。”酥得她手脚发麻，她心中一动。终于可以确定——梁准想睡她。哪怕是阅人无数的渣男，在找新人第一次上床前也会愿意花一点时间，营造一些近似于恋爱的粉色泡泡。他花精力做这种事，并不是真的喜欢你，更没有约完炮之后就要跟你认真谈恋爱的意思，只是为了增强他自己在那一刻的体验。男人和女人都需要一点自欺欺人的仪式感，为本身除了生理快感外相当乏味甚至滑稽的活塞运动附着更多想象力。路禾清楚自己对他而言不算一个重要的对象，所以就算他愿意在约炮前营造一点虚假的浪漫幻象，也不会把时间线拉得太长。但她没有想到这一切就发生在今晚，在梁准车里。梁准先坐上车，放下椅背往后懒散一靠，又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拽进车中，扣着她的腰让她做自己腿上，双手从衣摆下滑进她的腰，随意摸了摸。痒得她一缩，情不自禁攀上他肩，脑袋垂在他颈边。男生只是揉腰的动作都相当熟稔老道，沿着腰线，微凉的指尖轻轻往上滑，碰到她胸衣外缘，也没急着往里探。“不要……”“那你抬头。”路禾抬起头，耳根已经红透了，眼底都是水雾，懵懵懂懂看着他。梁准看着她，用大拇指捏了捏她的唇瓣，忽然摁住她的脖颈吻了上去，刚刚爱抚的动作温柔缠绵，这个吻却忽然强势霸道，毫无征兆。她本能地往后一缩，却被他搂得更紧，一只手箍住她的背不让她逃，一只手固定她的脑袋让她承受这个吻。她知道梁准个子很高，肩宽臂展长，还是同时在两个校队里当主力的美高体育生，但是他平时都穿着衣服，气质更是孤冷寡漠，直到这时她才能意识到那些事实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让人无处可躲的力量感，搞她跟摆弄个小玩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