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那么多日没来了,怎得今日想起了哀家这个老太婆了?”太后笑眯眯地张开手一把搂住了像黄莺一样跑过来的小丫头,怜惜地摸了摸她头发上的海棠步摇,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把怀中的小丫头抱得更紧了些。
  “皇祖母哪里老了?分明还是那么年轻,后宫那些妃子都比不过皇祖母的容貌呢!还好楹楹像皇祖母,不像父皇!”元千楹撒娇著跟皇祖母挤在了一个椅子上,头靠在太后怀中,就这样偷偷打量了一下宫殿里的人。
  她原以为只是元姒微一人来了,却没想到嫔位以上的宫妃都在这里,都坐在精致的木椅之上,唯独元姒微和三公主元澄衣坐在普通的临时添加的椅子上面。但是元澄衣的椅子挨著她的母妃纯嫔,元姒微坐在偏一些的末位上。
  这个配置,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德妃向来口直心快,但也知道上次她当众责罚楚尧一事,她其实属于不讲理的情况,尤其是如今那个质子还被永安公主给捞到了府内,还不知道永安公主对那个质子到底是什么想法,只好笑眯眯地夸了夸永安公主,“永安公主和太后关系真好,不像元志那个闷葫芦都不会喊人的。”
  元志是德妃的儿子,元朝的四皇子,如今也不过才不到五岁,确实和他这个娘亲比起来显得沉闷了一点。
  德妃出身在草原,说话各方面也是到了元朝后才学的,夸人也只能这样硬邦邦地去夸。
  太后脸上笑意淡了些,但由于德妃的母族,还是轻声说道,“志儿是个好孩子,你耐心些教导,左不过也才四岁出头,别总是这样打击孩子。”
  “是,嫔妾知道了。”德妃有些不太开心地抿了抿唇,但是在宫里待了六年,自知踩高捧低的道理,反正今日之事本就与她无关,她索性直接喝茶不说话就好了。
  元千楹的目光莹莹地转了一圈,这才笑眯眯地抬起头来,一脸乖巧地问道,“这是怎么啦?怎么今日这么多人来皇祖母这里?如此热闹,皇祖母都不喊楹楹的!”
  元千楹一副小脾气地模样扭过头去,很快又转过来,鼓著脸不满地说道,“虽然皇祖母不想著楹楹,但楹楹可一直想著皇祖母,楹楹前段时间还心心念念著特意寻了一副五寿图要送给皇祖母呢!”
  元千楹长得本就精致,尤其是瞪著人使小性子的时候,不讨厌反而让人觉得在和他们撒娇,心里被刺挠地痒痒的。
  太后摇了摇头,无奈著看著怀里的小丫头,轻轻点了点她精致的鼻尖,“你呀!哀家这么多孩子里,最疼的就是你了,还使小性子呢。来,让哀家瞧瞧是什么图?”
  元姒微紧紧咬著下唇怯弱地抬起头看向和太后坐在一处的元千楹,太后正拿著元千楹送的图小声与她说著话,完全不在乎这些人被她晾著干坐在这里了。
  说实话,她其实有些艳羡。
  大部分时候,她这个二公主都没什么存在感,尤其是各种家宴,她根本就没资格参加,每次都是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著远方热闹非凡的宴会。
  这次太后突然让她过来,她还有一瞬间地惊喜,但是到了后才知道太后是打算给她和元澄衣提前相看人家了。
  元千楹是长公主,她只差了元千楹四个月,元澄衣比她们二人要小了整整两岁。本不该这么早相看,但太后意思是提前了解一些,可以找户好人家,不急著定,但了解总归是得有的。
  哪里就不著急定了,元澄衣相看是假,给她急著相看才是真,宫里皇上太后都不待见她,急著想把她给扔出宫。可是她这个不受宠的身份无论前朝后宫全都知晓,母族也没有任何助力,谁又愿意娶她呢?
  肯定是一些不入流的官员人家罢了。
  不入流的那些人也得掂量一下,她若是嫁了过去,不如虎添翼最起码不能落井下石。
  但她这个身份,怕是父皇连带著她的夫家也会不喜的。
  元千楹在太后那里撒娇著要来了一匹新上贡的布料之后,这才把目光转向元姒微和元澄衣身上,小声惊呼了一下,极其做作地把手捂在嘴上,歪著头看向太后,“皇祖母,二妹妹和三妹妹怎么来了?”
  她试探过了,好像太后完全不知道云和的事情,甚至都不知道昨日云和大婚一事,直接当成了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其实也正常,太后之前的后宫可要比父皇的后宫乱多了,光孩子就有四五十个,尤其是云和生母的母妃是后宫里一个极其受宠的妃子,当初和太后也是对著干的,能在云和出生后收留到宫里养大还给了郡主封号已是仁至义尽,只是为了彰显她的仁慈,至于嫁出去后遇到了什么,她都懒得分心思去处理。
  倒不如花心思在后宫这群不太省心的娘娘身上。
  太后轻笑著把玩著元千楹软软的小手,“打算办个才俊的宴会,给她两相看一下。毕竟二公主也快十五了,是时候相看一下了……”
  元澄衣倒是对这个无所谓,毕竟她年龄还小,让她来只是顺手的事情,她日后嫁的,也不可能太差,有的是时间给她去挑。
  相看?才俊?
  元千楹猛地一激灵,脑海里瞬间闪过梦中的片段,元姒微当时被逼著相亲,但是被当众下了面子,而后一路哭著离开,刚巧碰上了楚尧,也是那次两人互诉衷肠,月下定情。
  这个当众下元姒微面子的人就是,恶毒女配,她本人。
  元千楹彻底沉默,互诉衷肠?
  那如果楚尧发现自己的药被动了手脚,还能和她互诉衷肠吗?
  不,以楚尧的性格,怕还真是会忍辱负重,故意说出自己对她的爱意,试探元姒微的想法。
  只是……
  就送了一次药罢了,他们俩哪里来的爱意?莫非是因为楚尧腿的问题,把他困在了院子里,进展缓慢了?是不是得给点途径,让他们两个相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