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房间门没锁。
知道他有给自己留门的习惯，贺羽心头一软，脚步放得更温柔了些。
刚挪到床边，想来个美人拥入怀，却直接抱了团空气。
床是凉的，没有睡过的温度。
法夏这么晚了居然不在屋内。
贺羽皱着眉，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凌晨5点了。
他给法夏拨去电话，但电话那头却一直无人接听。
这个点不在房间？还不接电话？
贺羽三步并两步下楼去，刚下二楼，突然听到训练室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他认得那个铃声，是法夏给贺羽设置的专属铃声。
贺羽顿时松了口气，骂骂咧咧地推开门：“你特么的，这个点了还不睡，你是不是又想小麦训……”
下一秒，贺羽的血液仿佛一秒钟凉到手腕。
训练室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头上一小摊微微的血迹，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
是我做得不好
法夏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的天花板。
意识尚不完全清醒，只能听见耳边模模糊糊的声音，好像是小麦。
“我就说你那天说他说重了！你严格要求选手是没错！但也得分场合分情况吧！法夏一看就是心思特重的小孩，本来就容易给自己增加无端的压力，现在好了吧，把人弄医院来了，幸好只是低血糖，你说要是他有个什么其他的，人好端端的送我们这来，我怎么和他父母交代！”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没想到他加训到这个程度，话说你不是负责管理选手作息吗？你怎么没发现他连续一周每天就睡3个小时？”
“我……”
“好了别吵了，你们在这吵，我男朋友还怎么休息？！”
“抱歉抱歉……不过幸亏你发现得及时，我听说低血糖昏迷，不及时送医院好像还蛮危险的……”
“但他都睡这么久了怎么还不醒，医生不是说休息几个小时就会醒吗？”
法夏忍着头疼想坐起来，那一点小动静立刻被贺羽察觉了。
“醒了？”贺羽一个箭步跨过来，手撑在法夏背上：“别起来这么猛，医生让你多休息。”
“我睡了多久？”法夏问。
“十几个小时，没多久。”贺羽声音从来没这么温柔过，生怕稍微大点声就吵到他：“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法夏摇摇头，突然觉得脑门一阵疼痛，下意识用没挂水的那只手碰了碰，发现额头上贴了纱布。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
“哎别碰。”贺羽及时握住他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法夏只记得自己昨晚终于登顶韩服再赢回来
虽然他看上去似乎想极力忍耐，但豆大的泪珠盈在他发红的眼眶之中，堪堪就要落下来。
贺羽顿时慌了。
“宝贝儿，你怎么……你别哭啊，你这一哭，我今天刚攒的功德又没了。”贺羽立刻握住法夏的手，紧张的同时还不忘搞笑。
这一句“宝贝儿”不喊还没事，一喊，法夏憋了一周的情绪像是终于忍耐到了极限，喉咙一哽，哭出声来。
贺羽没谈恋爱的经验，没人教过他，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哭要怎么办，他急得嘴皮子也不耍了，慌手慌脚地摸了摸自己口袋，发现没带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只得拿手给法夏擦眼泪，但法夏的眼泪跟擦不完似的，擦了又掉擦了又掉。
贺羽“宝贝儿长宝贝儿短”的在旁边安慰了半天，不仅没有达到安慰的作用，反而好似起了反效果，法夏一手遮着脸，不想让贺羽看到自己这副丢脸的样子，贺羽实在没办法，上前抱住法夏，哄着说：“好好好，你哭吧，我不看。”
法夏靠在贺羽肩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己从前可不像现在这么脆弱，可贺羽一出声安慰他就受不了了。
明明是想去为他说话的，到头来却又是他在直播间为自己挡枪。
明明是想帮他赢下春季赛冠军的，到头来却因为自己输掉了比赛。
教练让他找找自己的不足在哪，他照做了，一局一局的游戏打下来，越打越迷茫。
然后把自己送进了医院，又让他为自己担心。
他明明是想做挡在贺羽身前的城墙，能帮着他，护着他，可最近事事都让他觉得自己在拖贺羽的后腿，到头来，还是要贺羽照顾他。
他不甘心。
“我觉得自己很自大，我说了要带你赢，是我没做到，我又没做到。”法夏抖着声音，“同一个赛场，同一个位置，又让你输了比赛。我好恨，恨我自己没用，亲身体会过才知道，它比我想象中还难受千倍万倍，一想到你当时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我就……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