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扶着腰,尴尬地笑了两声。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瞧你们忙到后半夜,怕你们吃不上饭,就留下来给你们煮了点粥。」
  她看看我,又看看陆青野,笑得越发暧昧。
  「我不是故意的。」
  「你们继续,继续啊。」
  我脸更热了。
  陆青野咳了一声:
  「阿婆,多谢。」
  刘婆子把粥放下,又摆了两碟小菜。
  「谢什么,平日里要不是你给我们撑腰,王癞子那祸害还不知道要欺负多少人。」
  「今日你受了委屈,我们一定要叫那王癞子把牢底坐穿!」
  「饭趁热吃,我家老头子还等着我回去呢。」
  走之前,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丫头啊,陆公子是个好人。」
  「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说完,她拄着拐杖慢悠悠下了山。
  夜风一吹,药圃里安静下来。
  我和陆青野坐在石桌边。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道:
  「今日的事,吓着你了吧?」
  我摇头。
  「没有。」
  顿了顿,我又说:「只是没想到,后山有这么多仙草仙药。」
  陆青野垂下眼。
  「陆家祖上,曾是御药世家。」
  「专替宫中培育活药仙草。」
  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住,眼睛看着他的神色逐渐落寞。
  他继续道:
  「后来宫中一位贵人出事,有人说是陆家的妖药害人。陆家被夺了药园,族人死的死,散的散。」
  「我祖父带着仅剩的几株仙根,逃到了青梧山。」
  陆青野看向药圃。
  「我勉强能种活它们,也知道它们有灵性,有脾气。」
  「可我听不见它们真正想要什么。」
  「所以这些年,有些药怎么都养不好,我也不知道缘由。」
  陆青野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像讨食的小狗:
  「姜糖,你能听见它们。」
  「以后,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被他看得脸上发烫,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
  「哎哟!」
  我和陆青野同时抬头。
  方才那一声叫唤,我听见了,陆青野也听见了。
  那便不是仙草的声音,而是人。
  陆青野脸色一沉,起身往角落走去。
  下一刻,一个婆子被他从矮树后拎了出来。
  那婆子灰头土脸,裙摆上还沾着泥,我认得,是姜明珠身边的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