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原本惨白的脸色,忽然动了动。
他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忙上前一步,朝长公主行礼:
「殿下,小世子能醒,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陆氏当年到底背着妖药害人的罪名,如今陆家后人带药入府,此事若传出去,恐怕会惹来闲言碎语。」
长公主冷冷看他:「你想说什么?」
爹爹一顿,又立刻露出一副为她分忧的模样:
「草民是想,陆家的药既然有效,便不该浪费。」
「不如先将药圃里的仙药交由济世堂代为看管。」
「日后小世子的药,也由济世堂出面调配。如此一来,既能保住小世子的病情,也不会让长公主府与陆氏罪族扯上干系。」
爹爹说到这里,目光又落到陆青野身上。
「至于这位陆公子。」
「在旧案未清之前,还是暂且由大理寺牢狱看管为好。」
「免得妖药害人的旧事,再生波折。」
陆青野脸色沉了下来。
我却先一步站到他身前。
「姜家老爷这话,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我看着他,慢慢道:
「这药明明是陆家种的,你却说是济世堂费尽心力寻来的。」
「如今又说陆家是罪族,药要交给济世堂,人要送进大理寺。」
「功劳全给了姜家,罪名全推给陆家。」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爹爹脸色一变:
「姜糖,你懂什么?陆家旧案牵扯宫中贵人,岂是你能胡言的?」
我转头看向长公主,俯身行礼:
「殿下,陆家旧案如何,民女不敢妄断。」
「可今日小世子一命,是陆青野带来的九窍参果救的。」
「若救人者反倒要被下狱,那往后这世上,还有谁敢轻易拿救命的药出来?」
陆青野站在我身后,呼吸似乎轻了一瞬。
「民女斗胆,请殿下重查旧案。」
「若陆家真有罪,民女愿陪夫君一同领罪。」
「可若陆家是被冤枉的,也该还他们一句清白。」
陆青野急了:
「这是我陆家的事,与夫人无关,夫人可不要为了我白白丢了性命。」
我冲他笑了笑:
「不是说好了,夫妇一体,不离不弃么?」
陆青野怔住。
他看着我,眼底那点焦急忽然化成了很深的东西。
还没等他说话,太医便冷笑一声:
「好一个夫妇一体。」
「陆家当年妖药害人,乃是宫中旧案,早有定论。」
「你一个山野妇人,凭几句情情爱爱,就想推翻当年判案,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