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长公主府时,天已经亮了。
陆青野一路沉默。
直到上了马,他才忽然低声唤我:
「姜糖。」
「嗯?」
「若没有你,我大概一辈子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替陆家讨清白。」
我想了想,认真道:
「那你以后对我好些。」
陆青野怔了一下。
随即笑了:
「好。」
「给你晒一辈子果干。」
狗尾巴草从我领口探出头:
「我也要我也要!」
陆青野听不见,却像是猜到了:
「你一个小草,吃什么果干?」
我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陆家旧案果然重审。
曹家被抄,陆家沉冤昭雪。
长公主派人来青梧山宣旨那日,陆青野跪在药圃前,很久没有起身。
山壁上的老藤慢吞吞道:
「你祖父若还在,也该高兴。」
老参难得没有阴阳怪气:
「陆家小子,以后别总绷着脸。」
「老夫看着累。」
我小声转述给陆青野。
他低头笑了笑:
「好。」
陆家恢复御药名号后,长公主问陆青野可愿回京重掌御药园。
陆青野却先看向我:
「你想去吗?」
我看着青梧山的药圃。
破屋已经修好了。
药畦也重新整齐起来。
小仙草们晒着太阳,青玉果在枝头得意地喊:
「我甜了!我终于甜了!」
老参不满地哼哼:
「吵死了。」
我笑了笑:「我想留在这里。」
陆青野点头:
「那便留在这里。」
长公主也没勉强,只赐了令牌,让陆家药圃日后可直接给病坊和公主府供药,不必再受太医院管辖。
后来,京城总有贵人千金求药。
陆青野却先把最大的一篮仙果塞给我。
「这是夫人的零嘴。」
「夫人说了算。」
玉髓桃树哭天抢地:
「那是我最漂亮的一批果子!」
青梧山风过,满山草木都在吵闹。
而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放心听它们说话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