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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苦得超乎他们的想象。
桥洞底下，白天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噪音震得人耳朵疼，灰尘漫天飞。
有人扔瓶子，有人吐痰。
晚上还有醉汉在附近大喊大叫。
我爸妈一辈子要面子，现在连个遮羞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不敢随便走动，只能蜷缩在桥底角落。
太阳晒不到，通风全靠风口，又闷又潮。
晚上夜风刺骨，吹得人浑身冰凉。
我妈有糖尿病，受凉就浑身难受，头晕乏力。
我爸心脏不好，噪音大、睡不好，经常胸闷心慌。
吃饭更是潦草。
我每天只买最便宜的馒头和矿泉水。
我妈咬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爸则黑着脸，一口都咽不下去。
短短几天，两个老人就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头发白了大半，脸色蜡黄干瘪，浑身沾满灰尘。
再也没有从前在家里养尊处优的半点模样。
他们无数次拉着我哭诉：
“陈凡，你换个地方吧！”
“再让我们在这里住下去，我们身体真的要垮了。”
我始终态度平静：
“没办法，我现在没钱没工作，只有这个条件。”
“你们要我养老，只能过这种日子。”
我爸妈被被逼得走投无路，实在受不了了。
终于在住了一个礼拜后，他们忍不住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妈开门见山道：
“浩浩，我们在桥洞里住得太苦了，身体实在扛不住。”
“你那边房子宽敞，我们想去你那边住几天，你看，啥时候有空来把我们接过去？”
陈浩那边很吵，像是在棋牌室：
“伯母，我这边真的太忙了，天天跑业务，根本没空照顾你们。”
我妈仍不死心：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们不需要你照顾，只需要有个房间能住人就行。”
“这桥洞底下的环境实在太差了，再住下去，我跟你大伯根本扛不住啊。”
陈浩不耐烦了：
“伯母，我这真不行。”
“我最近天天在外面跑，实在没时间照看你跟大伯，万一你们在家里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大家交代？”
“而且我老婆现在还怀着孕，每天心情都很不稳定，在家经常连我都骂，你们去了会受委屈的，你们还是跟着哥吧。”
说完，陈浩挂了电话。
我爸妈叹了口气，还在自我安慰：
“浩浩一向孝顺懂事，他应该是真的不方便，担心我们过去了会受委屈。”
“咱们再忍忍，别给浩浩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