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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清脆响亮。
苏晚宁被打得整个人都踉跄后退了几步，脸颊也迅速浮起了一个巴掌印。
我立马上前扶住她。
耳边传来我爸怒不可遏的斥责声：
“没规矩的东西，难道你不知道鱼头必须对准家里的长辈吗？”
“你偏了几公分是什么意思？”
“瞧不起我？还是觉得我老了，不配受到尊重？”
他的声音很大，仿佛这一盘鱼的摆盘，让他受到了天大的羞辱。
我看了眼我妈，她低着头，默默喝着手里的茶，假装没看到。
我又看了看苏晚宁。
她捂着半边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爸，我不知道你们那还有这种说法。”
“这鱼我就是随手端上来的，真的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我爸面色一沉，声音更大了：
“没规矩还找借口？”
“你这么没家教吗？”
我妈连忙上前拉着我爸打圆场：
“老头子你消消气，晚宁还年轻，不懂规矩，你别跟她计较。”
说完，她转头看向苏晚宁，语重心长道：
“晚宁，说到底，这事确实是你做错了。”
“这样，你好好跟你爸道个歉，认个错，别影响咱们一家人的和气。”
苏晚宁捂着脸，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爸。
她没哭，也没道歉。
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
见她不说话，我爸一脸不满地看向我：
“陈凡，你倒是管管你媳妇啊。”
“一点我们家的规矩都不懂！”
我转头，看向苏晚宁。
不禁想起我们结婚这些年。
我俩是在工作中认识的。
自由恋爱了四年后，计划结婚。
商谈婚事时，我爸妈明确告诉我：
“浩浩最近也谈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我们的钱得给他筹备婚事。”
“你的彩礼和婚宴，你自己想办法。”
我没说什么。
只咬牙拼命工作。
一天打三份工，累得住了好几次院。
最终还是苏晚宁心疼我，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掏出来，跟我共同努力完了婚。
因为这事，我心里一直不舒坦。
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她。
可她却笑着拉住我的手说：
“没关系，咱们还年轻，想要什么可以凭自己的努力去争取。”
“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最重要。”
去年我爸生病住院，她请了年假在医院守了七天七夜。
连同病房的人都夸她孝顺。
可我爸直到出院，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谢谢。
她从来不抱怨。
每次我想替她出头，她都说：
“算了，毕竟是你爸妈。”
“他们年纪大了，我让着点没关系的。”
她一直在让。
让到主卧没了，还被人嫌弃。
让到自己的脸被打肿了，还被要求道歉。
让到自己给出了最大的诚意，换来的，却是一巴掌。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我爸，回了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