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楚凌天的身形骤然暴起,化作一道金光,冲向界门!可他的身形才刚飞出一半,便被叔祖一把按住肩膀。

"冷静!"叔祖的声音低沉,"界门未开,你现在冲进去,只会被门后的东西撕成碎片!"

"我大哥在里面!"楚凌天的双眼赤红,声音嘶哑,"他被困了二十年!我怎么能……我怎么能站在这里看着!"

"你大哥若想让你救他,这二十年里,他有无数次机会传讯给你。"叔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可他一次都没有。你可知为什么?"

楚凌天的身形,骤然僵住。

"因为界门之后,有一样东西,在盯着你大哥。"叔祖缓缓开口,"那东西,比天道更古老,比域外更幽深。它就是——天道口中的'主人'。"

主人!

楚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主人,就住在界门之后?"

"是。"叔祖的目光,落在界门的方向,"万古之前,主人创造了天道,让天道替它看棋盘。而主人自已,则沉入了界门之后——那里是天道废弃棋子的坟墓,也是主人沉睡的所在。"

"主人为什么要在界门之后沉睡?"

"因为界门之后,是诸天万域唯一一处,天道看不到的地方。"叔祖的声音低沉,"主人要在那里,下一盘更大的棋。一盘……连天道都看不透的棋。"

更大的棋……

楚凌天的识海剧烈震颤。他想起楚思佳的梦:"棋局,从来就不止一盘。"他想起玄光剑圣的话:"天道,住在域外之上。"他想起林慕清梦里的画面:"天道把棋子换掉了。"

原来,天道是棋手,也是棋子。真正的执棋者,是界门之后那个沉睡万古的"主人"。

"叔叔,"楚凌天的声音沙哑,"主人……到底是谁?"

叔祖沉默了很久。

久到封印之地的风,都仿佛凝固了。

"主人是谁……"叔祖缓缓开口,"这万古之间,本座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直到二十年前,楚绝被丢进界门之后,本座才从楚绝拼死传回的一道神识中,得到了答案。"

"什么答案?!"

"楚绝说——'叔叔,界门之后的主人,我认得。'"叔祖的声音,一字一句,"'它的脸,和楚家祠堂里,始祖的画像,一模一样。'"

轰!

万道雷霆,在楚凌天的识海炸开!

主人……是楚族始祖?!

"楚族始祖,当年并没有死。"叔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骨的悲凉,"他拼死布下界门封印,以身为锁,镇压域外。可他成功了,却也付出了代价——他被域外最深处的力量侵蚀,变成了……另一个人。"

"主人……就是被域外侵蚀后的始祖。"叔祖的声音,在这一刻,苍老得不成样子,"他创造了天道,布下了万古棋局。他让楚家世代守印,让楚家记门覆灭,让楚绝被困界门之后——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他要的,不是楚家的命,而是楚家血脉最深处那道封印——他当年亲手埋下的、用来对付'另一个自已'的后手。"

楚凌天的身形,踉跄后退了一步。

他想起先祖残魂的话:"你楚家血脉深处那道封印,可能不是楚族始祖留下的后手,而是天道埋下的最后一步棋。"

他想起天道的话:"主人的真身,你楚家血脉深处那道封印,早就告诉你了。"

原来……都是真的。

楚家血脉深处的封印,是楚族始祖留下的——对付被域外侵蚀的"自已"的后手。

"叔叔,"楚凌天的声音,在这一刻,却反而平静了下来,"我大哥传回这道神识,是要我让什么?"

叔祖的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楚绝说——'小弟,别掀桌,要下棋。'"

"下棋?"

"界门之后的主人,就是被域外侵蚀的始祖。他布下万古棋局,要的是楚家血脉深处的后手——那道封印里,藏着彻底镇压域外的力量。"叔祖的声音低沉,"可那力量,只有楚族血脉最纯净的传人,才能唤醒。主人等了几万年,就是要等一个血脉纯净的楚家后人,自已走到界门之前,替他打开那道封印。"

"所以,我不该去开那道封印。"楚凌天的声音冷静。

"你不该,以楚家守印人的身份去开。"叔祖缓缓说道,"楚绝的意思,是让你——以弃子的身份,去下这盘棋。"

弃子。

楚凌天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楚族始祖留下的那句话:

"当棋局走到尽头,真正能掀翻棋盘的,从来不是最强者,而是——弃子。"

"弃子……"楚凌天的声音喃喃,"原来如此。"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界门的方向。他的目光,穿过黑暗,穿过封印,仿佛看到了门后那个被锁链缠绕了二十年的身影,也看到了门后那个沉睡万古的、与楚族始祖面容一模一样的"主人"。

"大哥,"楚凌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放心。这盘棋,我下。但我不按天道的规矩下,也不按主人的规矩下。我按——我楚家的规矩下。"

他猛然转身,看向诸天至尊,看向叔祖,看向封印之地外正御空赶来的林慕清与楚思佳。

"诸天听令!"楚凌天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天地,"从今日起,楚族守印人楚凌天,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我要让的,是掀翻这盘下了万古的棋局——然后,把楚家的血,从这盘棋上,一滴不剩地,收回来!"

轰!

封印之地,万道金光冲霄而起!

楚族血脉深处那道封印,在这一刻,剧烈颤动——

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东西,终于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