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太卜殿。
那位料事如神的太卜令站在铜镜前,慢慢地褪去了身上的衣物。
随着一件件衣裳滑落,他那隐藏在华丽服饰下的身躯也逐渐展现在眼前。
当他褪去最后一件里衣时,镜中的景象却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的身体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疤,这些伤疤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仿佛是被无数利物划过一般。
他的肌肤不再光滑,而是变得凹凸不平,有些地方甚至还微微鼓起,显然是曾经遭受过重创留下的痕迹。
不知他究竟经历过怎样的苦难和折磨,才会让自己的身体变成如此模样。
从他的脖子到脚跟,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屈不挠。
他静静地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仿佛在与过去的伤痛对话。
浴火重生,逆风翻盘。
如今的他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那个一尘不染的穷画师。
二十年前,京城。
“娘子!你慢一些!”
孙锦黛气喘吁吁地跟在季淑然身后,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锦黛,你快点!好不容易出府一次,你别这么扫兴!”
季淑然回过头来,气鼓鼓地冲她喊道,脚步却没有丝毫放缓。
“娘子今日怎么这般急?”
锦黛有些疑惑。
自家娘子平日里也算端庄娴静,今日不知为何如此反常。
竟连马车牵出来的时间都等不及,拉着她一路小跑来到了这茶馆。
“你懂什么!呆在府上整日无所事事,实在太过压抑,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听戏,自然要抓紧时间。”
季淑然边跑边回头看锦黛,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待二人终于抵达茶馆时,却只听到了戏曲的尾声。
季淑然满脸失落,端起茶杯闷闷不乐地抿了一口。
“锦黛,都怪你跑得太慢!若是早些出门,定不会错过这精彩部分。”
她抱怨道。
“娘子……还不是你今日起身太迟,若不是为了等你梳妆,我们怎会来得这般晚……”
锦黛无奈地辩解道,心中暗自叫苦。
她可不愿背负这个罪名。
毕竟自己已经竭尽全力追赶了。
茶馆的一角,一名男子正手持画笔,专注地描绘着这道风景。
他身着一袭纯白色的素衣,身姿挺拔,风度翩翩,宛如仙人下凡一般。
此时,季淑然正独自坐在那里发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的事情。
身旁的两名彪悍男子见状,顿时心生歹意。
"小女娘,一个人来听戏吗?"
其中一名男子开口问道。
季淑然回过神来,冷漠地看了对方一眼,淡淡地回答道。
"你是何人,我认识你吗?"
"哟,还是个急性子呢!光喝茶有啥意思啊,不如跟哥哥一起去喝酒吧!"
那名男子径直走上前,企图伸手拉住季淑然。
"你是什么东西?你可知道我家娘子乃是当朝元辅的千金,你休想......"
锦黛急忙站出来制止。
话还没说完,另一名男子便冲上前给了她一巴掌。
"我们老大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男子恶狠狠地瞪了锦黛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她是元辅千金?我看就是个冒牌货!告诉你,老子才不信呢!你要是元府千金,我就是玉皇大帝,哈哈哈哈哈!"
其中一人嚣张地喊道。
季淑然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略显青涩的男声。
“你们两个身材魁梧的大男人,何必为难一个柔弱的小女娘呢?难道不会觉得羞愧吗?”
季淑然急忙回头看去。
只见那名男子身穿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衫,面容清秀俊朗。
他的鼻梁高耸挺直,眉眼深邃而有神。
手中还拿着一个画布。
“哟,这是想当英雄救美的好汉啊?就凭你这单薄的小身子骨?哈哈哈!”
其中一名男子走上前来,毫不留情地挥出一拳,重重地打在了那位画师的身上。
画师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呢,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小姑娘,看到我强壮的体格了吗?来,跟哥哥一起去喝酒吧。”
说完,他转头用力拉扯着季淑然。
“放开她!”
画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坚定地喊道。
那男子怒目圆睁,随手拿起一旁的板凳,向画师砸去。
随后猛地一脚将画师踹倒在地。
画师倒地后,迅速抓起地上的尘土扬向他。
趁其不备,画师快速起身,拉起季淑然的手便往门外跑去。
“想跑?没门!”
那男子穷追不舍。
画师带着季淑然躲进了一条小巷,暂时摆脱了歹徒的追击。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季淑然面色微红,轻声说道。
“不必客气,只是路见不平罢了。”
画师微笑着答道。
季淑然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画师,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季淑然低着头,羞涩地问道。
“在下柳文才。”
画师拱手作揖。
“柳文才……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季淑然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歹徒们的呼喊声。
“他们追来了!”
柳文才脸色一变。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拉起季淑然的手,再次奔跑起来。
然而,这次他们没能逃脱追捕。
“小子,敢坏我们的好事,你活得不耐烦了!”
那两人围住了柳文才和季淑然,恶狠狠地说道。
柳文才将季淑然护在身后,毫不畏惧地面对着他们。
“你们别乱来!”
柳文才大声喊道。
话音未落,其中一名歹徒已经挥舞着拳头冲了过来。
柳文才侧身一闪,躲开了攻击。
随后飞起一脚踢中了歹徒的肚子。
歹徒吃痛,后退了几步。
但另一名歹徒立刻扑了上来,抓住了柳文才的胳膊。
柳文才奋力挣扎,但歹徒的力气很大,他一时无法挣脱。
“放开我!”
柳文才怒吼道。
此时,季淑然看到旁边有一块石头,她毫不犹豫地捡起来,砸向了歹徒的脑袋。
歹徒惨叫一声,松开了柳文才的胳膊。
柳文才趁机推开歹徒,拉着季淑然继续逃跑。
他们跑进了一个废弃的院子里,找到了一个藏身之处。
“对不起,连累你了。”
季淑然喘着粗气说道。
“没关系,只要你安全就好。”
柳文才安慰道。
两人靠得很近,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季淑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意识到自己对柳文才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你真是元辅千金么?”
柳文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我……我刚才是吓他们的……”
她决定暂时先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也是,若你真是元辅千金,出门必定会有大批守卫跟随左右,又怎会被人追得如此狼狈不堪呢。”
柳文才嘴角微扬,轻笑一声。
“喂,你难道一早就躲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吗?”
季淑然突然反应过来,挑眉质问。
“呃……我……”
柳文才顿时有些尴尬。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画布。
只见画布之上,赫然是季淑然的美丽侧脸。
“哇,真美啊……”
季淑然情不自禁地赞叹出声,显然是被画中的自己给惊艳到了。
柳文才见状,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略微显得有些羞涩。
“原本应该更美才对,只可惜在奔跑途中不小心弄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