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逾白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都是些小喽啰,不用太紧张。只要别让它们把我们的黑土地踩坏就行。”
“嗯。”谭衍舟坐在他身侧,目光望向黄昏下一望无际的田垄,“只要守住这片农田,再过一段时间,等青苗长出来,基地所有人都会有新的指望。不过警戒不能松懈,荒野里藏着的未知危险,还没有完全消失。”
建房
所有田垄修整妥当,农耕小队按照谭衍舟划定的片区,分批完成播种。
饱满的种子被细心埋进黝黑松软的土层,覆上薄土,再引简易沟渠里的水缓缓浸润田地。播种工作结束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末世里,所有人早已习惯荒芜,没人笃定种子一定能破土。农耕小队每日按时浇水、除草、驱赶虫鼠,日子一天天静静流淌。
谭逾白几乎天天都要往田边跑,说是巡查,实则就是换个地方摸鱼。他搬一把木椅,坐在田埂旁的树荫下晒太阳,谭衍舟放下手头繁杂的规划事务,总会陪着他一同过来。两人腕间相连的银手链轻轻垂落,链子松松的,足够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在身侧。
风吹过空旷的田地,土层表面依旧是一片沉寂的黑,看不见半点绿意。
谭逾白撑着下巴盯着平整的田地,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嘴上却依旧傲娇:“都这么多天了,该不会是种子偷懒不肯发芽吧?要是一颗苗都长不出来,之前那些人指不定又要在背后嚼舌根。”
谭衍舟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草屑,眼底满是宠溺,低声笑道:“种子发芽需要时间,别急。你空间里保存的良种生命力很强,加上这层黑土的净化力量,一定会冒头。就算真的不出苗,天塌下来,也有我扛着,不用你操心。”
“谁要你扛,我只是不想白费我拿出来的黑土。”谭逾白偏过头,嘴硬地躲开他的目光,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浅红,“我又不是担心基地的人失望。”
“好好好,是心疼你的黑土。”谭衍舟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扯了扯相连的银链,“我的逾白说什么,就是什么。”
日子又连续过了十几天。
这天清晨,谭逾白照旧拉着谭衍舟来田边闲逛。他刚走到田埂边,目光一顿,猛地定在脚下的泥土上。
原本一片漆黑的土地上,星星点点的嫩绿,怯生生地顶破土层冒了出来。
小小的子叶薄薄嫩嫩,成片成片铺展在辽阔的田地里,迎着晨光微微舒展。青苗不算高,却鲜活透亮,是末世这片被污染大地上,许久不曾出现过的生机。
谭逾白微微睁大眼,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腕间银链被轻轻拉紧。
“哎!你快看!长出来了!”方才还漫不经心的人,声音都带上一点惊喜,又立刻收敛神色,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嗯……还算不错,不枉费我拿出那么多黑土。”
谭衍舟看着他藏不住欢喜却硬装平静的模样,心头柔软,伸手揽住他的腰,俯身靠近他耳边:“是,多亏了你的黑土,我们逾白真厉害。”
田地里管护作物的农耕队员最先发现青苗,一声惊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消息飞快传回基地内部,大批幸存者闻讯赶来,围在田埂外围,静静望着田里成片的嫩芽。
有人小心翼翼往前凑,不敢惊扰这些脆弱的绿芽,眼眶微微发热。
“真发芽了……末世这么多年,我居然亲眼看见地里长出庄稼。”
“之前我还心里犯嘀咕,觉得开荒是白费力气,现在看来,我们真的能种出粮食!”
“以后我们不用拿命去外面搜寻物资,等着田里丰收,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蔬菜!”
曾经那些质疑开荒计划的声音,在成片鲜活青苗面前,一点点消散无踪。之前私下议论、担心投入全部打水漂的幸存者,此刻看着田中的绿意,心底满是振奋。
人群之中,之前站出来当众提出质疑的那名外出搜寻队员,站在田埂边望着青苗,长长叹了口气,主动对着身边同伴低声说道:“是我看走眼了,两位老大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