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扮猪吃老虎,林舟 > 第15章:余烬与假面
  当林舟与伊娃一前一后走出那间密闭的办公室时,整个指挥中心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敬畏,都聚焦在这两个刚刚缔结了秘密同盟的人身上。
  伊娃·罗斯托娃的脸上,褪去了先前的苍白与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风雨后的、令人心悸的平静。她站到指挥中心的全息战略台前,环视着她手下每一位精疲力竭的干将。
  “诸位,”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关于‘晨星号’事件的后续连锁危机,现已告一段落。”
  她抬手,屏幕上出现了阿德里安·韦伯博士的照片,旁边是“畏罪自杀”的官方结案报告。
  “危及全城医疗网络的‘买家’,已确认为‘赫尔墨斯之梦’诊所创始人,阿德里AN·韦伯博士。根据其遗书和我们掌握的证据,韦伯博士长期受到‘审判官’的胁迫与精神操控,犯下大错。如今,主犯已死,危机解除。”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在林舟身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在这次行动中,每一位都功不可没。尤其是……”她的话锋一转,看向技术部的新主管,“你们的团队,在最关键的时刻,为我们提供了精准的情报方向。而林舟……”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那个角落里的文员。
  “……林舟顾问的运气,一如既往地好。”伊娃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道,“危机结束后,他将继续担任我的技术顾问,负责……整理并分析本次事件的所有数据,进行归档复盘。任务结束,各单位恢复常规执勤状态。”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她既肯定了团队的功劳,又用一句“运气好”轻描淡写地解释了林舟的“功绩”,并顺理成章地将他留在了自己身边,负责一个听起来无比合理、却能接触到所有核心机密的岗位。
  人群中响起了稀稀落落的、如释重负的掌声。对他们而言,噩梦结束了。
  但对林舟和伊娃来说,这只是另一场假面舞会的开始。
  当晚,伊娃的办公室。这一次,门没有锁,但一层无形的、由安雅·科瓦奇亲自部署的最高级别信息屏障,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运气好’?”林舟坐在伊娃对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否则呢?”伊娃端起一杯冷水,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身体里残留的、来自“衔尾蛇”的余烬,“我该如何向他们解释,我的技术顾问,能预知一场神级的AI苏醒,并能策反我的死敌来拯救我?”
  她的语气带着自嘲,但眼神却无比锐利。“现在,告诉我,林舟。韦伯博士的这出戏,你信几分?”
  “从逻辑上,它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林舟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专注,“一个有能力、有渠道接触到城市精英精神世界的心理医生,被一个强大的黑客胁迫,最终在罪恶感中自我了断。审判官泽维尔,用一个死人,为我们双方都画上了一个句号。他借此拿到了他想要的‘衔尾蛇’,而我们,得到了一个可以向公众交代的‘凶手’。”
  “但你不信。”伊娃一针见血。
  “泽维尔的风格,是爆炸的艺术。他喜欢宏大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审判。”林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触摸无形的数据流,“而韦伯博士的死亡,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间被专业团队清理过的犯罪现场。这不是泽维尔的手笔,更像是……有人在借着泽维尔掀起的风暴,悄悄地擦掉了自己的脚印。”
  伊娃的身体微微前倾。她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压低,“韦伯博士,或许只是另一个替罪羊。真正的‘买家’,利用了泽维尔的贪婪和我的追捕,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有可能,”林舟说,“甚至,韦伯博士的自杀,都是这位真‘买家’的手笔。一个能远程烧毁金融局长大脑的人,伪造一封遗书,操控一个人扣下扳机,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如果林舟的猜测是真的,那意味着,在审判官和构筑师这两头巨兽的棋盘之外,一直潜伏着第三位、更隐蔽、也更冷静的玩家。他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却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拿走了他想要的东西,然后悄然退场。
  这种敌人,比狂妄的泽维尔更可怕。
  伊娃闭上眼睛,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那场与“衔尾蛇”的链接,虽然短暂,却在她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她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此刻,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林舟话语中逻辑链的“形状”——清晰、坚固、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
  “证据。”伊娃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指挥官的果决,“我需要证据。哪怕只是一丝裂痕。”
  “我会找到的。”林舟平静地回答。
  第二天,林舟回到了他最初的“岗位”——整理电子垃圾。只不过,这一次他整理的,是刚刚被封存的“韦伯博士案”的全部电子证物。在所有人看来,这是指挥官对这位“幸运儿”顾问的一种变相保护,让他远离风暴中心,做一些安全无害的收尾工作。
  林舟推着数据车,再次来到证物室。他熟练地将一块块硬盘接入分析设备,表面上是在执行枯燥的格式化归档程序。
  但在神盾局系统察觉不到的底层,他的“构筑师”程序,正在对韦伯诊所的所有数据进行着一场“像素级”的考古。他没有去分析那些被“精心”留下的遗书、病历。他分析的是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元数据。
  时间戳、文件创建日志、服务器访问记录……这些在普通人眼中毫无意义的数字,在他的世界里,却是一段段会说话的历史。
  几个小时后,他停了下来。
  他找到了。
  在韦伯博士自杀当晚,诊所安保系统的一段走廊监控视频里。这段视频本身没有任何问题,画面清晰,内容正常。但它的“时间戳元数据”,却有一个长达0.7纳秒的、非连续性的“跳跃”。
  这个跳跃极其微小,任何常规的检测软件都无法发现。它不是被剪辑或修改,而是仿佛……有一段极短的时间,被从这个宇宙中凭空抹去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不是普通的黑客技术。这需要对数据底层的时间协议,有着神一般的理解和操控力。
  这绝不是泽维尔的风格。
  林舟没有声张。他将这个发现,伪装成一次“数据恢复意外”。
  他向伊娃的私人终端,发送了一份“损坏文件报告”。报告称,在整理韦伯案的视频证物时,发现一份关键监控录像的索引区出现“不明原因的逻辑坏死”,导致视频无法被正常读取。他“建议”使用更高级的“量子时序还原”技术进行修复,而这项技术的权限,只有指挥官本人拥有。
  伊...娃在办公室里收到了这份报告。她立刻明白了林舟的用意。
  她亲自来到证物室,屏退了左右。在林舟的“引导”下,她启动了那项高级修复程序。
  全息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几分钟后,那段“损坏”的视频,被还原了。
  画面依旧是那条空无一人的走廊。
  但这一次,在画面的一角,一个原本被“抹去”的细节,显现了出来。
  墙壁上,挂着一幅普通的风景画。而在那个0.7纳秒的“时间断层”被修复后,画框的边缘,反射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倒影。
  倒影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那个人影,穿着一身神盾局第十七分部的、高级技术员的制服。
  伊娃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边的林舟。
  而林舟,则将目光投向了全息屏幕上,那个倒影旁边的墙壁。修复后的画面,让墙壁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被精心隐藏的微型摄像头,暴露了出来。
  那不是诊所的安保摄像头。
  那是神盾局内部特工专用的、型号为“蜂鸟”的针孔摄像机。
  内鬼。
  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