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妖兽清除行动 > Ch.11
  体育馆的设计舒适明亮、宽敞通透,即使到了夜晚,也没有一般大型室内场馆容易产生的冰冷压迫感。
  挑高天花板与四周墙面刻意大量采用木质材料,浅褐、米白与暖灰等大地色系彼此搭配,视觉柔和沉稳;左右两侧则镶嵌着大片落地窗,白日时能将自然光完整引入,到了晚上,玻璃映照着馆内暖黄灯火与外头沉静夜色,反而多出几分安逸舒适。
  据说场馆还设有特殊的恒温术式,冬暖夏凉,不管外面是寒风刺骨还是烈日炎炎,里头永远维持令人舒服的温度。
  以占地规模而言,这里也是圣德亚高中数一数二的大型空间,篮球场、看台、舞台与器材区一应俱全,同时容纳数百人也绰绰有余。
  刘振宇跟着人群踏进体育馆时,还在心里偷偷感叹有钱人的学校就是不一样。
  普通学校体育馆夏天进去像蒸笼,冬天像冰库,这里居然还讲究空间美学。
  结果擡头一看,他的注意力立刻被正前方舞台吸走。
  吴品浤、周怡聆与许柏睿三名教师并肩立于舞台中央。
  三人气质截然不同,一个高瘦斯文、一个珠光宝气、一个冷峻严肃,可当他们同时站在高处俯视底下学员时,竟莫名形成一股不容轻忽的压迫感。
  方才还在底下追逐打闹、嬉笑怒骂的学生们不知不觉安静下来,纷纷就地坐好。
  有人原先还翘着腿,见周围气氛不对,也悄悄收起散漫姿态。
  转眼间,整个体育馆鸦雀无声,众人正襟危坐,和几分钟前的鸡飞狗跳简直判若两样。
  刘振宇也赶紧把腿盘好,腰杆挺直。
  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但大家突然这么严肃,自己如果还一副来郊游的样子好像会显得很蠢。
  吴品浤从三人之中向前一步,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朝众人从容作揖,姿态端正雍容:
  「我是吴品浤,帕塔文灭妖师协会理事长、圣德亚高中一年C班导师,同时也是新开幕灭妖师培训中心的校长。请多多指教。」
  台下配合地响起掌声。
  刘振宇跟着拍了两下,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等等。
  理事长、班导、校长?
  你到底兼几份工作?
  这样薪水也是领三份吗?
  还是纯粹因为找不到别人?
  吴品浤显然听不见他的腹诽,等掌声渐歇后继续道:
  「虽然这是中心的第一年,但全体教职干部都一致同意不能滥竽充数。」
  他停顿片刻,视线扫过底下一张张年轻面孔。
  「新生试炼。」
  刘振宇表情瞬间僵住。
  什么鬼东西?
  新生……试炼?
  这四个字为什么听起来这么不祥?
  一般高中不都是新生训练、始业式、校规宣导吗?
  为什么到这里直接升级成试炼?
  而且试炼多久?
  要打妖兽吗?
  会死人吗?
  全世界灭妖师学校都这样,还是只有你们帕塔文特别有病?
  我现在临时退出来得及吗?
  ……等等,签过血约之后好像根本不能退出。
  想到这里,刘振宇心中哀号。
  啊——完蛋了。
  吴品浤看着底下逐渐变得惊疑不定的表情,似乎颇为满意,唇角甚至带上淡淡笑意:
  「各位不用现在就开始紧张。新生试炼会在下星期一正式举行,本周主要让新人熟悉夜间课程节奏,也会提前说明试炼方式与判定标准。」
  不少一年级生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人肩膀垮下来,有人甚至拍着胸口低声庆幸。
  刘振宇也悄悄吐出一口气。
  还好。
  还有一个星期。
  七天很长,至少够他恶补一下吧?
  搞不好到时候自己已经可以双刀乱舞、雷火齐放,帅得全场——
  「不过……」
  吴品浤忽然拖长尾音。
  刘振宇心头一紧。
  来了。
  每次老师讲「不过」后面都不会有好事。
  吴品浤故意停了两秒,吊足众人胃口后才笑吟吟地补上:
  「没有通过试炼的人,退学。」
  体育馆先是一静。
  下一瞬间,倒抽冷气与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水波般朝四周迅速扩散。
  「退学?」
  「真的假的?」
  「才刚入学耶!」
  「这也太夸张了吧?」
  刘振宇整个人如遭雷击。
  退学?
  不是扣分?
  不是补考?
  直接退学?
  我才入学几天耶!
  到时候家里问「怎么转学了」,我要回答「因为晚上去学校打妖怪结果没通过新生试炼」吗?
  谁会信啊!
  「肃静!」
  许柏睿猛然从吴品浤手里拿过麦克风,冷厉嗓音透过音响轰遍整座体育馆。
  原本七嘴八舌的学生像被人同时掐住脖子般迅速噤声。
  许柏睿冷眼扫过众人,直到四周彻底安静,才把麦克风交出去。
  刘振宇下意识坐得更直。
  嗯。
  果然还是这个最恐怖。
  周怡聆踩着高跟鞋款款向前,脸上依旧挂着笑吟吟的神情,仿佛刚才宣布的不是退学制度,而是什么校庆活动:
  「别急嘛,我们都还没讲完呢。新生试炼总长三个小时,采团体积分制。至于队伍怎么分、分数怎么计算、淘汰标准是什么,下星期一开始前会再完整说明。」
  三个小时。
  团体积分战。
  刘振宇默默把关键字记进脑袋。
  很好,虽然还是不知道要干嘛,但至少听起来不是把所有新人丢进森林自相残杀……
  应该吧?
  吴品浤无缝接回话题:
  「所以各位现在不用过度揣测试炼内容,也不要一整个星期都在猜题。真正重要的是把目前每堂课学到的东西弄懂。」
  说完,他转过身。
  舞台上方的投影布幕缓缓降下,体育馆主灯也相继熄灭。
  四周顷刻陷入昏暗,只剩逃生指示灯与窗外朦胧夜色勾勒出模糊轮廓。
  下一秒,投影机亮起,大片白光照上布幕,浮现一张形貌诡异的人形妖兽照片,以及几行醒目文字。
  刘振宇眨了眨眼。
  欸?
  不是实战课吗?
  他还以为进体育馆就是直接拔刀打架,怎么看起来像要上简报?
  吴品浤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今天实战训练的第一个内容,是如何辨认形化妖兽。」
  他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成数张人物照片。
  「在真正的灭妖任务里,拔出武器通常已经是后段工作。前置调查与情报剖析同样不可或缺。如果能在妖兽尚未大量吸取人类生命力之前察觉异常,便能尽可能压低伤亡,也能让后续武装组选择更适合的处理方式。」
  吴品浤又切换一页,画面列出数项特征。
  「形化妖兽常见的辨识方向有几个。第一,外显行为。部分低等妖兽对人类生活方式理解不足,即使披着人的外表,言行举止仍会明显异于常人。例如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不理解基本社交反应,或者重复某种没有意义的行为。」
  「这种通常最好辨认,甚至连普通民众都可能察觉不对劲。」
  新的照片跳出。
  「但高阶一些的形化妖兽就没有那么简单。它们可以模仿正常人的谈吐与作息,甚至长期维持固定身分。真正的破绽可能只是某个突如其来的习惯、与过去不一致的小动作,或者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反常细节。」
  「所以侦察小组才必须进入第一现场,长时间搜集资讯、交叉比对——」
  刘振宇把笔记本垫在大腿上,埋头苦写。
  这姿势有够难写。
  他才抄完「外显行为」,纸张就顺着裤子滑下,笔尖直接在旁边拉出一条丑陋斜线。
  他赶紧把笔记本重新扶好。
  早知道刚才应该抢一张椅子,谁发明坐地板抄笔记的?
  腰好酸。
  而且班导讲话怎么也这么快?
  这群老师是不是私下比赛谁一分钟可以塞最多内容进学生脑袋?
  刘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