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陵城西,金旋军大帐。此次出征,金旋军队数量不减反增。赤甲军虽减员五百人,但金旋增加了五百都梁军和八百降卒——这八百降卒竟都是始安县兵及泉陵县兵,金旋行军途中稍作整训即恢复了士气。
而这时,远在始安的邢道荣单骑来到了金旋的大帐当中,并且带来了王勤的人头。邢道荣向金旋和廖立讲述着阳朔山始安峒主麾下蛮兵的惊人表现,金旋和廖立相互对视,十分惊讶。
金旋道:“荆南多山,如此强兵,如果能为我所用,那荆南必定在我之手。”廖立笑道:“主公,要想要此强兵,不难。只需以良田换兵即可。百顷良田,就可让始安峒如此拼命。在给他些又何妨,”
邢道荣说道:“始安峒相雄属雄溪,雄溪势力在五溪当中属第三,总共人口约有两万余人,可战之兵约四千。始安峒属雄溪的王族,其麾下万余族人,阳朔山一战后其可战的蛮兵约两千五百人,其余皆为妇孺。若其派部分蛮兵来助阵,到是可行。”
廖立说道:“主公,百顷良田可活不了万人,非五百顷不可。”
金旋向廖立说道:“公渊,我想将始安峒收入麾下,可有办法?”
廖立说道:“这五溪蛮其长期依赖渔猎、采集和刀耕火种生活,所以其素来反复无常,其实究其原因,还是食不果腹。如果与其良田,使其改变生存方式,可以果腹,倒是可以一试。”
金旋道:“我可以与其良田,张氏的千顷良田均可与他。但如何防止他们反复?”
廖立道:“我们需要一个蛮人信任的人为我等作保!眼下来看,确有一个适合人选。”
金旋道:“难道是刘贤?”
“正是刘贤。蛮人多受刘度照顾,刘贤乃刘度之子。用其可安雄溪之心。”廖立说道。“刘贤正在前往泉陵的路上,我看杜袭比较机警,不如派他去通知刘贤,直接往始安而去,说动相雄,来泉陵助阵。”
“好,便用此法。面对现在的泉陵城,不知公渊有何计谋。”金旋问道。
只闻大营里传来廖立阴险的笑声。“主公,可知人心?”
泉陵城头,赵云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帐,眉头紧锁。糜芳站在一旁,对赵云说道:“子龙,如今你我所部区区二千人,而打散的零陵降兵可有二千五百人。这段时间,都梁与始安接连战败的消息传来,弟兄们有点弹压不住他们了。要不...”
赵云摆手打断:"子方,不可轻举妄动。他们只是有所怨言,若处置不当,反会激化矛盾。"转过身来,赵云对糜芳说道:"现如今,我更怕的是我们的粮草问题,原打算从桂阳调粮至此,可沙摩柯如此一搞,唉!对了,沙摩柯现在何处?"糜芳说道:“最新的探报,沙摩柯已至九疑山。”
赵云眼中一亮,对糜芳说:“子方,要不你派人联系一下沙摩柯,或有大用。”
夜间,赵云军中,只见一些士卒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隐约听到士卒传来邢将军、杀俘等声音。
三日后,泉陵城内谣言四起。说泉陵城现有降卒多过刘备军将士,要暗中屠杀一批降卒,使降卒不超过一千人才安全。又有人说看见赵云深夜处决降卒。这些谣言如同瘟疫般在降卒中蔓延,连带着守城将士也开始人心惶惶。
"子龙,不能再拖了!"糜芳匆匆跑上城墙,对着正在检查城防的赵云急道,"今日又有五十余名降卒试图越城逃跑,再不处理,我怕会引起哗变,不如将他们集中直接杀了。"
“闭嘴!”赵云向糜芳喊道。同时,眼光向城墙上的部分士卒看去。只见分配到城墙上布防的将士,有部分正是泉陵降卒。这些降卒听到此话,均不由的颤抖。
赵云说到:“子方,以后不可有此想法。泉陵兵现在与我等士卒同吃同住,已是兄弟。岂能做出这样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
“来人。”赵云继续说到,“将西城门进门道路给我挖断,并在下方铺设陷阱。同时多运柴火,多备大锅,以烧金汁。”
谣言像野火般蔓延。赵云的命令在害怕的降卒嘴中,经过有心人的几次传递,竟变成了明日午时,赵将军要在西门坑杀降卒。各营降卒一听到此消息,都纷纷要去西门看看虚实。只见辰时未到,天色还未亮,已有不少降卒聚集在西门,竟有三百人之多。他们看到深达丈余的土坑,看到守军往西门城墙旁搬运柴火——那些准备烧金汁的燃料,此刻却成了压倒降卒的最后一颗稻草。
“不好啦!赵子龙他……他要放火烧死咱们呐!”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利刺耳的呼喊声,仿佛一把利剑划破长空,瞬间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那带着浓厚零陵口音的怒吼声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涛,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起来。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率先出手,猛地将负责运送柴火的士卒用力地推倒在地。这一推犹如点燃了火药桶一般,原本就紧张不安的人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人趁乱抢夺起那些士卒手中的兵器,刹那间喊杀声、叫骂声响彻云霄。
而当赵云和糜芳闻讯匆匆赶来的时候,眼前所见的景象让他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西门处已经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混乱与狼藉之中,三架原本威风凛凛的床弩此刻竟然被愤怒的降卒砸得支离破碎,散落一地的零件显得格外凄凉。更糟糕的是,那高高的箭楼上此时正燃烧着熊熊烈火,火光直冲天际,照亮了半边天空。滚滚浓烟不断升腾而起,宛如一条黑色巨龙在空中盘旋飞舞,遮天蔽日。
赵云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心中暗悔自己未能早做防范。他拔剑出鞘,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能控制住的,他的声音也在嘈杂中被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