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瑜听见这句，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瞧。
封麟仍盯着他瞧。
“你居然还在看！”傅星瑜从指缝里瞪他，可瞪着瞪着，自己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封麟见他终于破涕为笑，心里绷着的那根弦陡然松了下来，唇边也跟着勾起宠溺的弧度：“嗯，骗你的。想多看看你，怎么，不行？”
傅星瑜扯了张纸巾胡乱按在鼻子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封麟等他擦完眼泪，才放轻声音问道：“现在能跟我说说了吗？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傅星瑜吸了吸鼻子，将揉成一团的纸巾攥在手里：“你走了以后，他们真没骂我。后来我们去餐厅吃饭，我二哥……许丞野突然回来了。我妈一看见他，就把咱俩的事跟他说了，让他也帮着劝劝我。”
封麟眉心微动，耐心地听着，没打断他。
“结果你猜他说什么？”傅星瑜说着，眼睛都比刚才睁大了些，显然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封麟看着他这副神情，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说什么了？”
“他跟我妈说，那完蛋了，我也喜欢男人呢。”
封麟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微妙。
傅星瑜忍不住往手机前凑了凑，急着跟他还原当时的情况：“真的！他就是这么说的！一点铺垫都没有！我妈那时候还在那儿抹眼泪呢，他突然就来这么一句，我都吓傻了！我大哥在旁边也傻了！”
现在回想起来，傅星瑜依然觉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我妈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结果他又极其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傅星瑜比划着，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半个调，“我当时手里的筷子都吓得差点没拿住！”
封麟听到最后一句，目光微微一动，唇角却已经有些压不住了，低低地笑了一声。
傅星瑜看见他笑，先是一愣，随即也觉得那场面荒诞得有些好笑。可才弯了弯嘴角，脑海里又浮现出母亲离开餐厅时那摇摇欲坠的背影，那点笑意便渐渐收了回去。
“然后我妈就顾不上我了。”他抠着手里的纸巾，小声道，“她一直在逼问许丞野，后来气得连饭都吃不下，最后是被佣人半扶着回房间的，我爸跟我哥都上去照顾了。她走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我想跟上去看看，我哥没让。”
刚才坐在楼下，他只顾着跟许丞野说话，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再想起母亲被扶着离开时的样子，他心里又开始发堵：“我……我也不是故意想气她的……”
封麟望着他泛红的眼圈，心里也不太好受，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也许不该这么急着让傅家人知道两人的事。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轻声安抚：“我知道。伯父和你哥都在，让他们先陪她待一会儿，这种事需要时间。你也好好缓缓，别再哭了。我刚才进你家门的时候，看见你眼睛都哭肿了。宝宝，我很心疼……我好想抱抱你。”
傅星瑜心里又酸又软，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意，被这人三言两语又勾了出来：“你别说了……我也想抱抱你……”
封麟眉心微拧，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声音越发温柔：“好，不说了。”
傅星瑜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屏幕。眼睛湿漉漉的，目光却舍不得从男人脸上挪开，连手机都不自觉往近处凑了凑。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留意到封麟身后的环境有些奇怪，他愣了愣：“你在车里？”
“嗯。”
傅星瑜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你不会还在我家门口吧？”
封麟在昏暗的车厢里微微一笑，眼神亮得惊人：“是啊。想着你就离我这么近，就舍不得开走。又怕你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应付不来，想等个确切的消息，或者等你回一条微信再走。”
傅星瑜心尖猛地一颤，拿着手机的手急剧收紧，眼圈又泛起红来：“你傻不傻啊……万一我今晚一直不看手机不回消息，你还真准备在车里坐一整夜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拿着手机霍然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跑到窗边，一把掀开窗帘。
窗外的大宅庭院里亮着景观灯，花木的影子斑驳地洒在步道上，隐隐约约能瞧见遥远的大门外，确实停着一道黑色的车影。
他忙不迭往旁边挪了挪，整张脸都快贴到冰凉的玻璃上了。
封麟看着晃个不停的画面，低声问：“宝宝，你在找我吗？”
“你等我一下！”
傅星瑜说完，转身便往书桌前跑，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手忙脚乱地戴上。
封麟还在屏幕里看着他，见他拿着手机往门口走，眉心微动：“宝宝，你要做什么？”
“嘘……”傅星瑜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先贴着门板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走廊上一片死寂后，才轻手轻脚地将门拉开了一道窄缝。
走廊里没人。
他探出脑袋往两边警惕地看了一眼，侧身钻出去，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整个过程连呼吸都放轻了，偏偏手里的手机还亮着荧荧的光，将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全照了进去。
耳机里传来封麟一声极轻的笑。
傅星瑜立刻低头瞪向屏幕，压低声音气鼓鼓道：“你别笑！”
“好。”封麟唇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你好好看路，别摔着。”
傅星瑜耳根一热，赶紧抬起头，握着手机顺着墙边往楼梯口走，一边竖着耳朵观察四周的动静，确认楼上没有脚步声，才悄悄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挪到栏杆旁边，探头往楼下看去。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沙发上却空无一人。餐厅那边也安安静静的，许丞野不知道去了哪里，连管家都没瞧见。
他眼睛亮了亮，赶紧扶着栏杆下楼，紧张得后背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下了最后一级台阶，这才稍稍直起腰，猫着腰快步往玄关跑去。
“没人在！”他把手机举到嘴边，凑近话筒小声跟封麟报信，语气里点藏不住的雀跃。
封麟看着画面里重新露出来的脸，低声道：“慢点跑，我不走，就在这儿等着你。”
傅星瑜抿了抿嘴角，低头去换鞋。
平时随便一蹬就能穿进去的鞋，偏偏在这时候跟他作对，鞋跟卡在脚底，怎么都提不上来。他急得单脚在原地蹦了一下，只好把手机暂时搁在玄关柜上，弯下腰用两只手去拽。
“别着急，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