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说怎么表现？”
他问得认真，倒把傅星瑜问住了。脑子里骤然冒出个荒唐的画面，他自己倒先打了个寒战，赶紧将这离谱的念头甩出去：“我哪知道，平时不是你主意最多吗？”
封麟听见他语气里那点理直气壮，笑意更深了些：“行，我来想。你明天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别又一边录音，一边惦记外面的事。”
傅星瑜嘴上答应得痛快，第二天下午真进了配音棚，却也顾不上再惦记封麟来不来了。
顾骁将需要补录的片段按顺序放给他看，有些是现场混进了风声，有些是远景里声音收得不够清楚，还有几句需要配合剪辑后的节奏重新调整。傅星瑜起初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还有些不自在，尤其前面几场戏，越看越觉得自己当时傻得厉害，忍不住扭头问顾骁，能不能把其中一个表情剪掉。
顾骁连眼皮都没抬，只让他少操心剪辑，先把眼前这几句说好。
傅夫人坐在旁边，听得有些想笑，原本还担心儿子因为自己在场放不开，后来见他戴上耳机，跟着画面一遍遍找节奏，连休息时都还低头念着台词，倒也渐渐放下心来。
补录比傅星瑜想象中费工夫。
拍的时候，他能看着对手演员的眼睛接话，如今只有面前一块屏幕，既得对上口型，又得注意当时拍摄的情绪，几句台词来回折腾了好一会儿，等终于录完，连他自己都长长舒了口气。
好在后面渐渐顺了，顾骁听完最后一条，没再叫他重来，只让他出来听听效果。
傅星瑜立刻摘下耳机，走到母亲身边时，还不忘弯腰小声问一句：“是不是比以前强多了？”
傅夫人瞥他一眼：“老师还没说话，你倒先问上我了。”
他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挨着母亲坐下，认认真真听起了回放。
接下来的几天，傅星瑜的日程又渐渐忙了起来。
片头曲需要调整的几处重新补过，电影那边也约着录了些采访和宣传用的短片，剩下的时间，他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偶尔回学校上课。
傅夫人肯跟他说话以后，家里的气氛总算没先前那么紧绷。
傅宏盛虽然仍不怎么搭理他，可见他端着水果凑过来，也没再把人往外赶，只是父子俩说不上几句，话题就容易拐到学习和工作上，问得傅星瑜连盘子里的橘子都不敢多拿。
至于封麟，两人几乎天天都能见上一面。
有时候工作结束得早，封麟会在他回家前带他出去吃顿饭；有时候封麟刚好在附近，就让司机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等他忙完下楼，拉开车门迅速钻进去，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的时候，都会逗得封麟忍俊不禁。
“你能不能别笑？”傅星瑜一边把包往旁边放，一边气鼓鼓地瞪他，“我妈要是知道我工作完不赶紧回家，先跑来找你，回头又得念叨我。”
封麟替他解下围巾，含笑应了一声，刚想凑过去吻他，傅星瑜却先看了眼时间，认真交代：“我不能待太久，我跟家里说了，六点之前回去。”
结果时间到了，人又不肯走，搂着封麟的脖子，非说刚才找车耽误了五分钟，不能算在里面。
封麟拿他没办法，到底还是抱着多哄了一会儿，最后连人带包送上车，叮嘱司机路上慢些。
傅星瑜自己也觉得好笑，晚上躺在床上给封麟发消息，抱怨两人明明正经谈个恋爱，却弄得跟偷情似的。
不过他到底没敢太放肆，见完面照样按时回家，母亲问起白天的事，也能坐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上半天。
傅夫人听得多了，渐渐对他的工作越来越好奇。加上总担心他在外面乱来，后来只要时间合适，都会跟着去坐一会儿。有时候是从头陪着，有时候跟朋友喝完下午茶，问过林蔓儿子还在不在附近，便顺路过去接他。
一开始，傅夫人总怕自己过去会给人家添麻烦，结果别人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她，她也就放下心来。
这天傅星瑜接受媒体采访，前面的摄影拖了些时间，等轮到傅星瑜，已经过了原定的饭点。他换好衣服坐在化妆镜前，刚说了一句饿，助理赶紧拎着餐盒进来，连旁边几位工作人员的份也一起放在桌上。
傅星瑜原本还闭着眼让化妆师整理头发，闻见香味，鼻尖动了动，忍不住睁开眼往桌上看。餐盒刚一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蟹粉狮子头，旁边配着剥好的清炒虾仁和一小份清爽的芦笋，连米饭都是单独装的。
助理又从保温袋里拎出一盅汤，揭开盖子，热气裹着笋干和火腿的鲜香冒了出来。
傅星瑜坐直了些：“今天伙食不错啊，还有汤？”
“封总让人送来的。”助理替他将汤搁好，又把筷子拆出来，“刚才问过林蔓姐，说这边还没结束，怕大家等忙完再吃太晚，就一起订了。”
傅星瑜忍不住又往那颗狮子头上看了两眼，轻笑了声。
前两天两人一起吃饭，他尝过一次这家的蟹粉狮子头，回去的路上还念叨，说下回想试试别的菜，没想到今天倒先送到这里来了。
旁边几位工作人员也陆续过来拿餐盒，有人打开看了一眼，笑着说今天跟着傅老师改善伙食了。
傅星瑜被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随口回一句，助理却又从另一只袋子里取出几个小餐盒，单独摆在了傅夫人面前。
傅夫人低头看过去，先是一碟清炒河虾仁，旁边配着去皮切段的清蒸山药，另有一小份荠菜豆腐羹，米饭也比其他人的少些。几样菜都没有浓重的酱汁，羹汤上更没撒她一向不爱吃的葱花，跟傅星瑜面前那份丰盛的餐食摆在一起，显然是另外点的。
她的目光从那几只餐盒上缓缓掠过，眉心不由得微微蹙起。
这些确实都是她平时愿意吃的东西。她口味清淡，晚上不爱吃太多主食，山药嫌去皮麻烦，在外面也很少自己点。至于那碗荠菜豆腐羹，她前些日子跟朋友吃饭时还念叨过，说现在不少店为了提鲜，下料太重，倒吃不出原本的味道。
若只是一道菜合口，还能说是凑巧，可眼前这几样连着摆出来，连分量都顾到了，就很难让人觉得只是随手点的。
傅夫人问助理：“这也是封……订的？”
“对，送来时特意交代，这一袋是给您的，别跟大家的弄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