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瑜没太往心里去，单手插着裤兜往里走。结果才迈出几步，他就察觉出周围的气氛有点微妙。
沿途经过的几个工位，那些平时恨不得把脸埋进电脑屏幕里的精英白领们，此刻一个个往他身上瞟，有几个甚至还趁着低头喝水的工夫，迅速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傅星瑜：“？”
他低头飞快地扫了眼自己的穿着。挺正常的一身休闲装，领口没翻，扣子也没系错，难不成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正想问问陈秘书，身旁的人却已经替他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傅先生，里面请。”
“哦，好，谢谢。”傅星瑜笑着道了声谢，径直走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总裁秘书办里好几个人的微信界面都跳出了新消息。
【哇，小少爷这是离职员工回娘家？】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回娘家！】
【你们先别笑，重点是刚才陈秘书亲自去专用电梯口接的人！那架势，跟迎接视察的大领导似的。】
【这有什么稀奇的？当初小少爷来咱们这儿实习，不也是陈秘书亲自带的吗？】
【问题是他现在已经离职了啊！人家都进组拍电影了，怎么动不动跑咱们顶楼来？】
【不是，你们最近冲浪都用2G网吗？《盛夏有信》前阵子不是搞了第一轮路演宣传吗？傅星瑜因为生病缺席了，今天应该是过来补录单人专访的。】
【采访？】
【对啊，刚才我还看见行政部领着一帮扛长枪短炮的摄影团队上来呢，说是电影宣传方的。】
【等等！采访，为什么跑总裁办来拍？！】
【……】
【……】
吃瓜小群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随后，消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刷屏，键盘敲得火星子直冒。
【卧槽！！！】
【我刚才去茶水间听行政部的小刘说，是封总亲自发话，把自己的休息室连带会客厅借给采访团队当拍摄场地了！】
【？？？？？】
【你确定没听错？！不是公关部的会议室？！】
【千真万确！刚推门进去的那间就是！我亲眼看见他们把反光板架在封总那张真皮沙发旁边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封总那间办公室什么时候能随便放外人进去拍东西了？他不是有严重领地意识加轻微洁癖吗？】
【别说外人了，上个月品牌部想借总裁办的落地窗拍两张企业宣传照，方案写得花团锦簇，结果被陈秘书连人带文件夹直接打回去了，说“封总不喜欢私人办公空间被打扰”。】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拍宣传物料啊！】
【……】
【……】
【因为今天要拍的人，是傅星瑜啊。】
这句话一跳出来，原本刷屏的对话框忽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好半晌，才有人弱弱地冒出一句：
【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
【就是，虽然不当秘书了，傅小少爷不是还是经常往封总办公室跑吗？】
【何止经常啊，我记得有几次他一待就是大半天。】
【对对对！而且封总从来没说过什么！】
【你们想想封总那脾气，平时咱们多说一句废话都要被眼神凌迟，谁敢没事往他办公室里钻？】
【……】
【……】
【卧槽。】
【等一下，我突然有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你别说。】
【我还没说呢！！！】
【不用说，我怕我跟你想的一样。】
群里又是一连串整齐划一的省略号，仿佛隔着网线都能听见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过了足足半分钟，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不是……你们说，他俩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我突然想起来，当初小少爷刚来实习的时候，咱们不是还私下开过玩笑，说封总是不是把来踢馆的死对头扣在身边演什么相爱相杀的戏码吗？！】
【救命，我有印象！当时咱们还吐槽说“死对头变情侣”这种戏码简直比八点档电视剧还狗血，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封总这种工作狂身上。】
【……不是，那个时候大家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啊！】
【对啊！谁能想到他们俩后来越来越不对劲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真的是呢？】
【……】
【……】
而就在众人聊得热火朝天时，陈秘书已经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平板，正准备去会议室确认下午的行程。
路过秘书办工位时，陈秘书的目光不经意往里一扫，便发现几个平时最注重仪态的秘书，此刻明明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可嘴角却一个比一个翘得高，其中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小姑娘，甚至连肩膀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陈秘书：“……”
这帮人背着他又在摸鱼聊什么呢？
他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过去：“看大家精神头都挺足，手头的活儿都干完了？很闲？”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办公区里，瞬间响起一阵整齐划一、清脆无比的键盘敲击声，仿佛刚才那副憋笑的模样全是幻觉。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陈秘书，我们正在核对下周的差旅报销单呢！”
“对对对，我这边的季度汇总马上就做完了！”
陈秘书扫了他们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没当场拆穿，只淡淡提醒了一句：“下午两点半的并购案会议资料记得提前半小时送进去，别耽误封总的时间。”
“好的！”众人异口同声。
陈秘书这才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那个沉寂了几分钟的微信小群里，才又悄悄冒出一条新消息。
【吓死我了……刚才差点魂飞魄散……】
【我手一抖，差点把快捷键按成全部发送！】
【不过话说回来，陈秘书天天跟在封总屁股后面，他肯定知道点内幕吧？】
【那还用说？刚才他带小少爷进去那熟稔劲儿，绝对知情！】
【要不……谁找个借口去探探陈秘书的口风？】
【你去？】
【……】
【算了，我还想安安稳稳活到年底发年终奖呢。】
【哈哈哈哈哈哈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