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去哪，你放心。”
萧无妄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嫂嫂能幡然醒悟，我很高兴。可若是再有下次……”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心口，力道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嫂嫂，莫要后悔。”
洛昭雪心中翻涌起一股怒火。
靠！
病娇就了不起啊！
她还就不顺着他了！
他能咋滴！
她不信，一个病秧子能斗得过她！
她拍掉他的手，态度强硬了起来，“我是嫁给你家，不是绑死在你家！你哥死了，我难道还不能改嫁了吗？我才十七！十七！你懂吗？”
萧无妄被她吼得一愣，他目光落少女白皙美丽的脸庞，怔了怔。
“我有大把的青春年华，我凭什么不能改嫁？
我一没对不起你哥，是你哥在成婚当天为了你，被抓壮丁，战死沙场，他是为你死的，不是为我死的！我没必要替他守一辈子！
二，我嫁到你萧家三年，为照顾你瞎眼的娘，照顾生病体弱的你，为你们洗衣做饭，上山下田，我对得起你们萧家！就算我现在想寻找自己的幸福，也没有什么不对！
你要为你哥守孝，那你是的事！你凭啥拦着我！”
少女一顿输出，字字在理，把萧无妄直接给说愣住了。
他抿着唇，垂眸，细细思索，她说的好有道理啊，他竟一时间无法反驳。
哥哥是替他征战沙场的，原本该被抓壮丁的人是他，是哥哥怜惜他身体弱，才替他去了沙场，马革裹尸……
所以他心里对哥哥内疚，便想着要替哥哥看好嫂嫂，却忽略了嫂嫂也是个无辜之人的事实……
“对不起……”
昏暗中响起少年病弱无力的声音，充满了自责。
洛昭雪闻言一愣，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还算这个萧无妄有点人性。
“你要走便走吧，以后，我不会再拦着你。”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掩在黑暗中，看起来孤独极了，像是被一头被抛弃的小狼崽。
洛昭雪也没想着现在走，她才穿越来过来，这里的一切都不熟，尤其去哪都需要文书，而且离开萧家，她也不知道能住哪。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她想了想道。
萧无妄抬眼，疑惑的看向她，“什么交易？”
“我可以在你们萧家再留三年，这三年里，我会和以前一样照顾你娘，给你们做饭。但是洗衣服的活，得你自己来，家务得共同分担，比如洗碗扫地之类的。
三年后，我会离开萧家，以后不管我去哪，或是我嫁给谁也好，你都不得干涉！”
萧无妄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届时，我会替我哥给你写一封和离书。”
“行，不过口说无凭，我们先立字据。”
萧无妄爽快答应，洛昭雪随萧无妄去了他的房间。
萧无妄是读过书的，十岁的时候就考上了童生，只是后来身体不好，就一直休学在家自学。
他拿出笔墨纸砚书写了起来，他字迹清秀挺拔，尽显风骨。
很快，字据便写好，一式两份，按了手印后，两人各自收好。
灯火昏黄，洛昭雪望着字据浅笑，眼底漾开一抹欢喜的笑容，那笑容过于真诚明媚，看得萧无妄一呆。
从前他只知嫂嫂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这般明媚笑颜，还是头一回得见，就像是黑暗中突然盛开的海棠花，鲜活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