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回欲阴峰。”
朱大常站在原地没动。
蹄子继续在地上画圈,越画越起劲。
“那个……主人,我……”
江川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朱大常的脸涨得通红,虽然隔着一层猪鬃不太明显,但那两只耳朵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我的事还没办呢。”
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江川嘴角上扬,明知故问。
“什么事?”
“就是……就是那个事嘛。”
朱大常扭捏得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猪鼻子喷出两股白气。
“主人你答应我的,让那小娘们……陪我那啥……”
江川看着朱大常那副又急又臊又舍不得不提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记着这事呢?”
“当然记着!”
朱大常猛地抬起头,猪眼睛里闪烁着义正言辞的光芒。
“主人你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不能不算数啊!”
“再说了,我老猪长这么大,还没……还没那啥过呢。”
说到最后,声音又低了下去。
江川乐了。
这头骚猪,勾搭灵猪的时候脸皮比城墙还厚,这会儿倒扭捏起来了。
“行,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江川忍着笑说道。
“不过你自己悠着点,别闹出太大动静。”
朱大常如蒙大赦,猪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主人放心,主人放心!我一定低调,绝对低调!”
随即,他又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表情,凑到江川跟前,压低声音道。
“那个……主人,我老猪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说。”
朱大常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扭捏起来。
“主人你回去以后,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小白花。”
江川挑了挑眉。
“小白花?”
“就是……就是那头灵猪。”朱大常嘿嘿笑道。
“要是让她知道我在外面干这种事,以后肯定不理我了。”
江川忍不住笑出了声,韵儿姐姐还真没说错。
这头猪,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骚得没边了。
“你惦记人家的时候,怎么不怕小白花不理你?”
朱大常的脸更红了。
“那……那不一样!小白花是小白花,别人是别人。”
“主人,老猪我虽然是头猪,但也是有追求的。”
“小白花是过日子,别人是……是尝鲜。”
“还尝鲜。”江川被他这番歪理逗得直摇头,“行了,我不告诉那小母猪就是。”
朱大常大喜,当即跪下磕了个头。
“多谢主人!主人你就是我老猪的再生父母!”
“少来这套。”江川笑骂了一句,“办完事赶紧回欲阴峰,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主人放心!明天一早就回去!”
朱大常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啊不,整头猪容光焕发,仿佛已经提前洞房花烛了一般。
江川不再理他,冲袁求点了点头,转身御空而行,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中。
袁求目送江川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中,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大哥走了。
极阴峰上,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他正伤感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一回头,就看见朱大常那张猪脸上挂着猥琐至极的笑容。
“嘿嘿嘿。”
袁求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
朱大常双手叉腰,猪鼻子朝天,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丝毫没有在江川面前唯唯诺诺的怂样子。
“今晚过后,我老猪就不是童子猪了。”
袁求嘴角抽了抽。
“所以呢?”
“所以,我老猪将成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爷们!”
朱大常用力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
“懂吗?爷们!真正的爷们!”
袁求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祸害别的仙子,至于得意成这样?”
“什么叫祸害?”朱大常义正言辞地纠正。
“是她自己答应的,我老猪从来不强迫人。”
“这叫……叫履行约定,对,履行约定。”
袁求懒得跟他争辩。
不过他心里确实好奇,这只猪妖留在极阴峰到底要去祸害谁?
“你留在我们极阴峰,是看上哪位师姐了?”
朱大常斜睨了他一眼,猪脸上浮现出一种你太年轻的优越感。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袁求一听这话,顿时不服气了。
“谁是小孩?我都十七了!”
“十七?毛都没长齐呢。”朱大常撇了撇嘴。
“等你什么时候长了胡子,再来跟你猪哥探讨人生。”
袁求被他这副倚老卖老的嘴脸气得不轻。
“你和我都是大哥的跟班,凭什么你比我高一头?”
朱大常瞪大了猪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凭什么?就凭我比你来得早!你呢?今天才认的大哥!”
袁求依旧不服气。
“你好像也没比我早多久吧?”
“早一天也是资历!”朱大常理直气壮。
“在跟班这一行,比你早就是前辈。”
“你以后见了我,要叫猪哥,懂不懂规矩?”
袁求气得脸上的肥肉直哆嗦。
“你……你一只猪妖,跟我摆什么谱!”
“猪妖怎么了?”
朱大常双手叉腰,猪鼻子喷出一股白气。
“我老猪可是主人亲口承认的第一个跟班,你是第二个。”
“论资排辈,我老大,你老二,天经地义!”
袁求被朱大常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不甘心,但仔细一想,大哥身边确实先有这只猪妖,后有自己的。
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
不对!
我凭什么跟一头猪讲规矩!
袁求刚要反驳,朱大常已经哼着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极阴峰里面走去了。
“猪哥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以后慢慢教你规矩,小胖墩。”
袁求气得直跺脚。
“谁是小胖墩!你自己比我还胖!”
朱大常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我那是壮,你那是虚胖,不一样,不一样。”
说完,转过山道拐角,消失不见了。
袁求站在原地,咬牙切齿了半天,最后只能恨恨地一跺脚。
“死骚猪,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