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江川推门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江川站在门口,看着香姨这副模样,心里微微发紧。
他当然知道她在愁什么。
距离大婚,只剩一天了。
“香姨。”
江川轻轻唤了一声。
欲缠香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
她抬起头,看到是江川,脸上的愁容迅速被一抹温柔的笑意取代。
“川儿回来了。”
欲缠香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过来坐。”
江川走过去,在欲缠香身边坐下。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幽香。
“什么时候回来的?”欲缠香侧过头看着他,“极阴峰那边……药仙珑怎么说?”
江川故意低下头,双手一摊,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香姨,我……我没拿到丹药。”
欲缠香的眼神微微一黯。
但她很快就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
“没拿到就没拿到吧。”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江川的头,“香姨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江川抬起头,眨着眼睛看着她。
欲缠香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药仙珑和我素来不和,这是整个阴阳圣地都知道的事,当年我和她……”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往事,不便在川儿面前提起。
“总之,她不可能出手帮我的。”欲缠香收回手,放在膝上,“你能平安回来,香姨就很高兴了。”
江川心里暗暗佩服。
香姨这份淡然,真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欲缠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川儿。”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嗯?”
“如果……香姨是说如果。”欲缠香的目光落在江川脸上。
“一天后的大婚,香姨反抗不成,没能逃过君天阳的魔掌……”
“到时候,你就带着韵儿离开阴阳圣地。”
“走得越远越好。”
“找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她一边说,一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绣着鸳鸯的锦囊,塞进江川手里。
“这里面有一些灵石和几件法器,够你们用一阵子了。”
“香姨!”江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欲缠香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你放心,香姨不会让君天阳得逞的。”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坚定。
“我宁可死,也绝不让那畜生碰我一根手指头。”
江川愣住了。
他没想到,香姨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欲缠香看着江川震惊的表情,反而笑得更温柔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江川的脸颊。
“川儿,你知道吗?”
“香姨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虽然你从小……和别人不太一样,但正是这样,你的心比谁都干净,比谁都纯粹。”
欲缠香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些年,要不是有你陪着我,香姨早就撑不下去了。”
她的手指在江川脸颊上轻轻摩挲。
“所以,香姨没有什么遗憾了。”
“临死之前,我已经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你。”
“死而无憾。”
江川心中一阵翻涌。
他知道香姨说的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那一夜,凤冠霞帔,交杯酒,还有……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开始装傻。
“香姨,你给我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欲缠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慌忙收回手,别过头去。
“这个……这是秘密。”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江川看着欲缠香耳根处蔓延开来的红晕,心里暗笑不已。
香姨这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实在是好看极了。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
再逗,香姨怕是要恼羞成怒了。
江川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只羊脂玉瓶。
“香姨,你看这是什么?”
欲缠香转过头,目光落在玉瓶上。
透明的瓶身里,一枚丹药清晰可见。
丹丸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从瓶中透出,只是闻了一下,就让她体内翻涌的玄煞安分了几分。
欲缠香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是……”
“玲珑破煞丹。”江川调皮笑道,“五品丹药,如假包换。”
欲缠香一把接过玉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确认无误后,她抬起头,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不是说没拿到吗?”
“刚才逗您玩的。”江川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欲缠香气得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这臭小子,连香姨都敢耍!”
江川吃痛,连忙求饶。
“香姨饶命!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欲缠香这才松开手,但目光中的疑惑却更浓了。
“这丹药你是怎么弄来的?药仙珑不可能白给你。”
江川早就想好了说辞。
“香姨,我前不久认识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戴面具的神秘人。”江川比划了一下,“脸上戴着一副画着阴阳鱼的面具,自称无名。”
欲缠香的神色微微一动。
“无名?”
“香姨也知道他?”
欲缠香点了点头。
“最近这个无名风头不小,前几日他和圣女楚凝霜一起完成了地狱级任务,一天之内斩杀了轮海境大圆满的采花贼花玉郎,各峰都在猜测他的真实身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川身上。
“你怎么会认识他?”
“碰巧遇上的。”江川一脸天真地说道,“我们聊了几句,然后……然后就一起喝了几顿酒。”
“喝了几顿酒?”
“对啊。”江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他酒量不太好,喝醉了就拉着我说话,说把我当兄弟。”
“然后我就拜托他帮忙弄丹药,他一口就答应了。”
欲缠香听得一愣一愣的。
几顿酒,就成了朋友?
还帮忙弄来了五品丹药?
这个无名,行事风格也太……随性了吧?
“香姨,你说他是不是很够意思?”江川笑嘻嘻地说道。
“有机会让他再来欲阴峰,我介绍你们认识。”
欲缠香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川儿。”
“嗯?”
“以后少和他来往。”
江川眨了眨眼。
“为什么?他人挺好的呀。”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欲缠香的神色认真起来。
“这个无名来历不明,身份神秘,连执法堂都查不出他的底细。”
“这样的人,身上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