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其他几个弟子的眼眶已经红了。
沈寒舟砰的一声跪倒在地,拳头砸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了细密的裂纹。
“都怪弟子无能!”
“我身为大师兄,修为不济挡不住赤须子,炼丹不精救不了师尊!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肩膀颤抖。
温如玉也跪了下来,咬紧嘴唇,一语不发。
其他弟子也跟着跪下,丹房内一片死寂。
有的在低声抽泣,有的在偷偷抹泪,还有的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眼神空洞。
药仙珑靠在软榻上,看着满屋子跪了一地的弟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曾无数次想过,倘若有一天自己不能开炉了,这些围绕在身边看着自己炼丹的弟子们,有谁能挑起重担?
答案显而易见,药仙珑闭上了眼睛。
江川站在门外,将丹房里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丹房的窗开着,弟子们的争执声一字不漏地传了出来。
白鱼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里满是讥讽。
“极阴峰真是把牛皮吹上了天,还炼丹第一峰呢,一到关键时刻就抓瞎。”
“区区五品丹药都炼不出来,简直笑掉大牙!”
黑鱼也是一阵附和,各种嘲讽。
江川在心中问道:“白鱼前辈,你能炼?”
白鱼冷笑一声。
“老娘的炼丹造诣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区区五品寒魄续脉丹算什么。”
“你要学,老娘教你。”
江川不再犹豫,抬脚走进了丹房。
“炼丹的事交给我来吧。”
一句话,不大不小,却像石头被扔进了湖中。
丹房内所有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众人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戴着阴阳鱼面具的身影。
沈寒舟第一个站起来。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警惕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川。
“你说什么?”
“我说,炼丹的事情我来搞定。”
江川淡漠的说道。
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
“寒魄续脉丹,五品丹药,能治赤阳炎灼伤。”
“既然你们炼不出来,那就我来。”
温如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戴面具的家伙,目光中既有惊讶也有怀疑。
要知道每一个炼丹造诣精深的高手,至少都在丹炉前站了上百年,面前这人何德何能,竟敢张口就要炼五品丹药。
“你?”温如玉迟疑地看着江川,“你能炼五品丹药?”
几个跪在地上的弟子也纷纷站起来,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江川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开什么玩笑,五品丹药,不是五品白菜!”
“他以为炼丹是儿戏吗?”
“连大师兄都不敢说能炼五品丹,他一个外人......”
江川打断了那些窃窃私语,直截了当。
“行了,别耽误时间。”
“你们再犹豫下去,药峰主体内的火毒就要蔓延到心脉了。”
“真拖到那一步,就算丹炼出来,人也废了。”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温如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软榻上的药仙珑。
她肩上的暗紫色斑块比刚才又扩大了一圈,边缘已经蔓延到了锁骨的位置。
沈寒舟向前一步,挡在了江川和软榻之间。
他身材颀长,站得笔直,一只手按在剑柄上,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你究竟是什么人?会不会炼丹?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就算你会炼丹,也未必能炼五品丹药,寒魄续脉丹的炼制难度在五品丹药中属于上乘,连我都不敢轻易尝试。”
“万一你炼到一半出了差池,浪费了辅料是小事,耽误了师尊的救治时间,这个责任谁来担?”
沈寒舟说得有理有据,气势咄咄逼人。
几个原本动摇了念头想要让江川一试的弟子,听完这番话又缩了回去,眼神重新变得怀疑而戒备。
江川看了他一眼,面具下的嘴角勾起。
充满戏谑。
“那你来?”
沈寒舟的表情僵住了。
按剑的手顿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要说点什么撑住场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川不再看沈寒舟,转身作势要走。
“既然你们自己就能解决,那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告辞!”
他刚迈出一步,软榻上传来一道沙哑但清晰的声音。
“站住。”
药仙珑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依旧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醒。
赤阳炎灼伤的疼痛让她的声音发颤,但这丝毫不影响话里的分量。
“你……真的能炼寒魄续脉丹?”
江川停住脚步,并未回头。
“信不信随你,反正受伤的又不是我。”
沈寒舟急了,转头急声阻止。
“师尊!不可轻信此人!”
“我们连他的师承来历都不知晓,就这么让他碰丹炉,万一……”
药仙珑没有看沈寒舟,目光始终钉在江川身上。
“师从何人?你总不至于连师承都不敢亮吧。”
“算家传的,无可奉告。”
丹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药仙珑做最后的决定。
袁求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双手在衣襟上来回地蹭。
温如玉咬着嘴唇,看看师尊又看看那个戴面具的人,欲言又止。
“到底让不让我炼丹,别浪费我时间!”
江川不耐烦的背起手来,催促着药仙珑下决定。
药仙珑盯着江川,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看穿他的底细。
权衡利弊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相信他,有风险。
不信他,只能等死。
赤阳炎火毒蔓延的速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再过不了多久,等火毒侵入心脉,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自己。
药仙珑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好,我让你炼。”
江川心中正得意,药仙珑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这次恢复了峰主惯有的严厉与威严。
“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若炼不出来,耽误了我的救治时机,到时候自有你好受的。”
这是威胁,更是警告!
江川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神冷了几分。
“等等!”
“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我好心帮忙你反倒蹬鼻子上眼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