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一根,长出两根,斩断两根,长出四根。
那些触手像永远杀不完的毒蛇,从黑雾中源源不断地钻出来。
一道触手缠上了惊鸿剑,剑身上的剑光立刻黯淡了几分,又一道触手缠上了江川的右臂,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袍传来。
丑日天站在漩涡中心,看着江川被触手缠住,脸上的笑容终于重新浮现。
"你的本事确实不错,区区玄阶剑法,在你手里能发挥出这种威力,连我都没想到。"
他手握招魂幡,一步步朝江川走去。
"但在我的黑雾面前,再快的剑也没用。”
“这些黑雾里困着上千名修士的怨念,你斩断一根触手,就有十根新的长出来,永远都斩不尽。"
丑日天在江川面前三步远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怎么跟我斗?"
江川没有说话,随即松开了惊鸿剑。
丑日天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连剑都握不住了?"
江川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大衍吞龙功运转。
吞龙吞龙,吞的是天地灵气,夺的是万物生机。
一旦运转,方圆百丈内的灵力都会被强行吸入丹田,化为己用。
而黑雾,本质上也是灵力的一种形态。
只是被怨念污染了,但对大衍吞龙功来说,灵力就是灵力,不分干净还是污秽。
江川面前凭空出现一道太极八卦虚影,一条真龙在虚影中盘旋!
黑雾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的,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道黑色洪流,朝真龙口中涌去。
黑雾中那些扭曲的人脸在尖叫,在挣扎,试图从真龙口中挣脱出去。
但大衍吞龙功的吞噬之力太强大了,根本不是这些怨念凝聚得残魂能抵抗的。
望着浓稠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丑日天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举起招魂幡,试图重新凝聚黑雾。
幡面上暗红符文疯狂跳动,更多的黑雾从幡面涌出,补充到天璇台周围的雾气中。
但刚涌出来,就被江川吞了进去。
来多少,吞多少。
吞得比涌出来的还快!
丑日天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不信邪,将招魂幡中储存的所有黑雾全部释放出来。
那是君天阳暗中积攒了数年才收集到的怨念和神魂,是丑日天最强大的底牌,是他敢在七峰大比上挑战所有人的资本!
黑雾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招魂幡中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天璇台,比之前更浓更厚。
江川深吸一口气,将大衍吞龙功运转到了极致,丹田内的阴阳双鱼疯狂旋转,将吞入体内的黑雾强行炼化。
怨念被双鱼碾碎,化作最纯粹的灵力融入经脉。
他的丹田像一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涌出来的黑雾越来越少,招魂幡上的暗红符文开始黯淡,幡面上隐隐出现了裂纹。
江川吞下了最后一口黑雾,然后打了一个嗝。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天璇台上回荡了很久。
那条真龙也吃撑了,一头钻入江川丹田,这次吞噬之力过度消耗,需要休养生息。
丑日天低头看着手中的招魂幡,脸上写满了震惊!
幡面上的裂纹从一条变成了数十条,暗红符文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整个幡面像一块被撕碎了的抹布,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他抬起头,看向江川。
轮海境一重的丹田,怎么可能容得下上千名修士的怨念?
"你也修炼了邪术?"
丑日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江川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冷冷一笑。
"没有。"
"不可能!"
丑日天嘶吼道。
"那里面是上千名修士的怨念,你的丹田怎么可能容得下!”
“你一定是修炼了某种吞噬类的邪术,你跟我没有区别!"
江川玩味的重申一遍。
"我说了,没有。"
丑日天盯着江川看了几息。
他的身上确实没有煞气,一丝一毫都没有。
修炼邪术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留下痕迹。
黑煞会渗入经脉,腐蚀丹田,侵蚀神魂。
修炼时间越长,煞气越重,最后整个人都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丑日天自己就是这样,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那是因为煞气已经侵入了神魂核心,所以才一直披着斗篷。
旁人以为是毁容不愿意露面,实际上他是为了遮盖修炼邪术的气息。
但江川的眼睛是正常的,身上没有任何邪修的痕迹。
灵力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别说煞气了,连一丝杂质都找不到。
不是邪术。
那到底是什么?
丑日天咬牙攥紧了拳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招魂幡是他最大的底牌,可江川连嚼都没嚼就那么吞掉了。
江川看到了丑日天眼中那一瞬间的恍惚。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惊鸿剑从地上弹起,江川握住剑柄的瞬间,剑身上的剑光暴涨,速度快到丑日天只来得及侧身。
剑尖刺入左胸。
剑气在他体内炸开,将经脉震碎了大半。
黑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青玉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丑日天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左手捂着胸口,抬头看江川。
天璇台周围的黑雾淡薄了许多,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变成了薄薄一层纱,隐约能看到外界的光线透了进来。
江川提着剑,站在丑日天面前。
"投降吧。"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嘲讽。
"你修炼邪术,吞噬修士神魂,执法堂不可能饶恕你。”
“若是自首,兴许还能留下一缕残魂,千年后还有投胎的机会。"
丑日天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沉默了几息后,他的肩膀开始抖动。
不是哭,是笑。
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低沉笑声,在天璇台上回荡。
越来越刺耳,最后变成近乎癫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丑日天猛地抬起头,眼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投降?自首?投胎?"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江川的话,每说一个词,嘴角的笑容就扭曲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