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明明看见了!”
楚凝霜急了,撑着床沿就要下床,牵扯到左肩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站在我面前,说……说……”
她说不下去了。
楚凝霜自己都觉得可笑,在那段模糊记忆中,一向胆小怕事的江川居然挡在她面前,说我的女人你也敢欺负。
“霜儿,为父亲眼看过江川的伤势,的确是被战斗余波扫中。”
楚凝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真的是幻觉吗?
“好了,别想这些。”
楚轩辕起身,替楚凝霜掖了掖被角,忽然话锋一转,眼中多了几分促狭。
“倒是有件事,为父很好奇。”
“什么?”
“无名是谁?”
楚凝霜身体一僵,耳尖瞬间红了。
“你昏迷的时候,叫了这个人三次。”
楚轩辕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儿,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第一次喊的是无名小心,第二次是无名快走,第三次……”他故意顿了顿,“第三次喊的是无名,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父亲!”
楚凝霜有些急了。
楚轩辕笑了笑。
“好了好了,为父不逼你,不过能让我的女儿在生死关头都念念不忘……何人竟能获得我女儿的青睐?”
”说来听听,为父替你参谋参谋。”
“没……没有青睐!”
楚凝霜别过头去,声音发紧。
“就是一名同门,普通同门,曾经帮过我一次,所以……所以印象深了些。”
“普通同门?”楚轩辕笑得意味深长,“普通同门能让你在梦里都喊他三次?”
“父亲!”
楚凝霜咬着嘴唇,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您再这样,我……我就闭关了,三年不出主峰!”
“好好好,为父不说了。”
楚轩辕笑着摆手。
“你说以后介绍给为父认识,那为父就等着。”
楚凝霜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根本不知道无名就是江川,甚至没见过他的真容。
“父亲,”楚凝霜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起来,“我想否了和江川的婚事。”
楚轩辕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理由?”
“我……不喜欢他。”
楚凝霜垂下眼帘,手指攥着被角。
“而且这门婚事本就是当年您和江师叔随口定下的,做不得数。”
“这么多年过去,江师叔生死不明,江川又……又只是轮海境一重,我与他并不般配。”
“做不得数?”
楚轩辕直起身,负手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沉了下来。
“江百生是为父的师弟,当年我们一同在阴阳主峰修行,同生共死过无数次。”
“他临走前把儿子托付给圣地,这门婚事,是为父亲口许下的,你说做不得数?”
“可江川他……”
“他如何?”
楚轩辕转过头,目光沉静。
“轮海境一重,能在七峰大比上走到天璇台,你觉得这是运气?”
“霜儿,你半步神桥,觉得一个靠运气的人,能走到你面前?”
楚凝霜不说话了。
“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了。”
楚轩辕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
“婚约照旧,你好好休息,明日圣殿定名次,你必须到场。”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楚凝霜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
次日,阴阳圣殿。
楚轩辕高坐主位,一袭玄金长袍,不怒自威。
七大峰主分列两侧,殿内气氛肃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七峰大比虽已中断,但名次必须定。”
楚轩辕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在殿内回荡。
“诸位觉得,本届魁首应属何人?”
药仙珑第一个开口,语气清冷。
“圣女楚凝霜,半步神桥,剑斩邪修,护我圣地清誉,魁首非她莫属。”
“不错。”
铁无双点头,声音浑厚。
“虽无人登顶天枢,但圣女表现最为亮眼,面对神桥境邪修半步不退,这份胆魄同辈无人可比。”
赤须子脸色还有些发白,方火麟被废让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但此刻也闷声道:“圣女当为第一,火麟……火麟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欲缠香也点头,附和道:“今年魁首,非圣女莫属!”
魅胭罗摇着团扇,似笑非笑:“圣女殿下确实厉害,奴家那不成器的徒弟输得不冤。”
楚轩辕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君天阳身上。
“君峰主,你怎么看?”
君天阳坐在椅中,袖中的手死死攥着,感觉老脸无光。
他为了七峰大比密谋了多久?
暗中培养丑日天,搜集修士神魂,炼制招魂幡,动用无数资源……
一切都为了天阳峰能出一个魁首,为他日后争夺圣主之位铺路。
结果呢?
丑日天死了,形神俱灭。
现在所有人都在推楚凝霜为第一,他还能说什么?
君天阳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那笑容比菊花好看不了多少。
“圣女实至名归,天阳峰……无异议。”
“丑日天走火入魔,修炼邪术,是我管教无方,请圣主责罚。”
楚轩辕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开口。
“责罚的事,后面再说。”
“那好,本届七峰大比,楚凝霜为第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方火麟虽被废,但玉衡台之战有目共睹,列第三。周若琳第四,王霸天第五,沈寒舟第六。”
“至于第二……”
楚轩辕目光落在殿门处。
江川站在那里,衣袍下还缠着白布。
“江川,列第二。”
殿内静了一瞬。
“什么?”
君天阳猛地抬头,极力劝道。
“圣主,这恐怕不妥!”
楚轩辕冷眼看他:“有何不妥?”
“丑日天明明才是第二名!”
“他一路杀上天璇台,连败方火麟、王霸天,实力有目共睹!”
“江川一个轮海境一重,全程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手,最后靠运气蹭到天璇台,他凭什么得第二?”
“我天阳峰弟子就算犯了错,实力也该被承认!”
“你们峰出了邪修,还有脸争第二名?”
楚轩辕冷哼一声,道宫境巅峰的威压轰然散开,整座圣殿都在震颤,殿内烛火齐齐熄灭。
君天阳脸色一白,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