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后天商队开拔,我去押镖。"
"当真?"
袁四海大喜过望,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有先生坐镇,那群宵小定然不敢放肆!先生就是我袁家的救命恩人啊!"
"不必声张。"
江川放下茶盏,声音平静。
"照常出发,我藏在队伍中。”
“对方既然连劫三次,必然有眼线在城中,打草惊蛇反而不美,你只需给我安排个普通护卫的身份即可。"
"先生高见!"
袁四海一拍大腿,连连点头。
"就按先生说的办!来人,给无名先生准备上房,备酒宴!"
傍晚,云岚城长街。
夕阳将街道染成金色,两旁店铺挂起灯笼,夜市渐起。
袁求带着江川和朱大常在城中闲逛,美其名曰熟悉地形。
实则朱大常从进城起眼睛就没老实过,东瞅瞅西看看,猪鼻子嗅来嗅去,对什么都好奇。
"主人,这云岚城也就这样嘛。"
朱大常啃着糖葫芦,嘴里含糊不清。
"街道是挺宽,可也没啥好玩的,那边卖艺的,还没我骚猪好看呢!"
袁求翻了个白眼。
"你一头猪妖,跟人家卖艺的比什么?人家耍的是把式,你耍的是憨态!"
"姓袁的,再说老子憨跟你急!"
朱大常把糖葫芦棍子一扔,眼珠子忽然一转,凑到江川身边,压低声音满脸猥琐。
"主人,我听说……这云岚城有个好地方,叫醉红楼。”
“那里的姑娘,啧啧,一个个水灵的跟仙女儿似的!咱们……去见识见识?"
江川面具下的眉头一挑。
"青楼?"
"什么青楼,那叫风月场所!高雅着呢!"
朱大常义正言辞,拍着胸脯。
"咱们是去体察民情,了解云岚城的民风民俗!顺便……放松放松!"
袁求在旁边扭捏,胖脸微红。
"这……这不太好吧?咱们是来办正事的……”
“万一被人看见,传回圣地,师尊会骂我的……"
"哟,圆球,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朱大常斜眼看他,一脸坏笑,猪耳朵都竖起来了。
"难怪这么胖,火气没地方泄啊!你是不是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放屁!"
袁求急了,跳脚道。
"我怎么可能是处男!我……我只是洁身自好!”
“去就去!谁怕谁!不就是醉红楼吗?我袁求在云岚城什么地方不敢去!"
"那就走!"
朱大常乐得直蹦跶,肚子上的肉跟着颤。
江川无奈摇头,但也没拒绝。
反正后天才押镖,今夜无事,去看看也无妨。
醉红楼。
还未进门,脂粉香气便扑面而来,甜腻中带着几分勾人。
楼内灯火通明,雕梁画栋,丝竹声声入耳。
莺莺燕燕穿梭其间,薄纱轻掩,笑语嫣然,处处透着纸醉金迷的奢靡。
朱大常一进去,猪眼都直了。
他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看着那些穿着薄纱、露出雪白肌肤的姑娘,魂都快飞了。
"我的个乖乖……这腿,这腰……大哥,咱们来对了!这趟没白来!"
袁求也看呆了,胖脸涨得通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手脚僵硬得像根木头。
老鸨扭着腰迎上来,四十出头风韵犹存,满脸堆笑,帕子一甩。
"哎哟,三位爷,里面请!”
“咱们醉红楼的姑娘,那可是云岚城一绝!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不知三位爷想找什么样的?温柔的?娇媚的?会弹琴的还是会跳舞的?"
朱大常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拍在桌上。
"把你们最好的姑娘叫来!爷不差钱!要最漂亮的!"
朱大常也难得豪横一回,毕竟凡人的金银,在修仙者眼里不值一提。
"得嘞!三位爷楼上雅座请!"
不多时,几个娇艳女子围上来,斟酒布菜,娇声软语。
朱大常左拥右抱,乐得找不着北。
袁求被两个姑娘一夹,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额头直冒汗。
江川坐在窗边,自斟自饮,目光平静地扫过楼内。
"这位爷,怎么不找个姑娘陪陪?"
一个红衣女子凑上来,媚眼如丝,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江川淡淡摇头。
"不必,听曲即可。"
就在这时,楼内忽然安静下来。
二楼珠帘轻卷,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而出。
那是个女子,一袭素白长裙,不施粉黛,却美得不可方物。
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肤不粉而白。
她怀里抱着一张古琴,步履轻盈,像是月下仙子踏波而来,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温大家出来了!"
"月瑶姑娘!月瑶姑娘看这边!"
楼内顿时沸腾,无数目光聚焦在那女子身上。
无数男子伸长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醉红楼头牌花魁,温月瑶。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姿倾城,更难得的是卖艺不卖身。
云岚城多少权贵公子为她豪掷千金,连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她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也是这醉红楼最引以为傲的招牌。
温月瑶在二楼雅座坐下,素手抚琴,一曲《流水》倾泻而出。
琴声悠扬,如高山流水,又如清风明月。
江川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曲子……萧韵儿曾经教过他。
他放下酒杯,忽然开口。
"有琴吗?"
旁边红衣女子一愣。
"爷……您也会弹琴?"
"取一张来。"
不多时,一张古琴摆在江川面前。
江川抬手,指尖落在琴弦上。
起初只是几个零落的音符,像是在试探,与温月瑶的《流水》遥相呼应。
随即,曲调一转,竟在《流水》的基础上多了几分金戈铁马的肃杀,如将军百战,铁马冰河。
最后又归于平淡,如大江东去,浪淘尽,英雄何处,空余一声叹息。
一曲终了,满楼寂静。
温月瑶的手指停在琴弦上,美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浓浓的异彩。
她缓缓起身,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江川身上,那眼神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这位先生,"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此曲……是何人所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