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三座剑峰,心头微凛。
这万剑宗的底蕴,比阴阳圣地强了不止一筹。
难怪卫清玄能以圣法境一重之尊,在这玄武城占据一席之地。
飞舟落在主峰广场,早有弟子恭候。
穿过剑林,来到一座名为洗剑阁的雅楼前。
阁内檀香袅袅,布置得极为雅致。
一张玄玉长桌摆在中央,桌上仅摆了七八道菜肴,却无一不是珍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盘中那三枚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纹路的灵果,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烛火映照下,果皮下仿佛有岩浆在流淌。
“千年火纹朱果!”
朱大常口水瞬间决堤,蹄子都快伸到盘子里了。
“俺滴娘,这果子俺老朱隔着三条街都闻到香味了!”
卫清玄一袭白衣,端坐主位,三缕长须随风轻摆,笑容和煦如春风。
“江小友,卫某略备薄酒,请坐,不必拘束。”
“卫掌门客气了。”
江川拱手入座,目光扫过那几枚朱果,又落在卫清玄身后站立的四名长老身上。
四人皆是道宫境后期修为,气息如剑,锋芒内敛。
这阵仗,说是宴请,倒更像是一场试探。
朱大常可不管那么多,抓起一枚朱果就往嘴里塞,汁水四溅,烫得他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太好吃了!”
“俺老朱感觉浑身毛孔都在唱歌!这要是天天吃,俺老朱怕是能活一万年!”
卫清玄失笑,又命人端上一盘。
“猪妖小友喜欢,尽管吃,管够。”
“卫掌门厚待,江某受之有愧。”
江川放下酒杯,开门见山。
“卫掌门与楚轩辕圣主虽有旧,但说到底只是数面之缘。”
“江某不过是个道宫境的后辈,当不起这般礼遇,掌门有话,不妨直说。”
卫清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叹道。
“江小友快人快语,实不相瞒,卫某观小友骨相,天雷道体,气运如龙,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卫某平生最爱结交少年英杰,今日设宴,确有私心......想与小友结个善缘。”
他顿了顿,亲自为江川斟满一杯酒。
“听说小友昨日在诸天商会卖了十八枚八品洗髓丹,可是遇到什么难处?”
“若需灵石,万剑宗虽不算富甲天下,三五亿还是拿得出来的,小友尽管开口,不必见外。”
江川摇头。
“多谢掌门好意,灵石已经凑够,也不瞒诸位,卖丹药只是为了参加几日后的诸天拍卖会。”
“原来如此。”
卫清玄抚掌而笑。
“那更巧了,我万剑宗在诸天商会有常年包下的天字三号包厢,视野最佳,且无需验资。”
“江小友若不嫌弃,可与我等同席。”
“不必。”
江川婉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某闲散惯了,不习惯与人同席,掌门好意,心领了。”
卫清玄笑容微僵,正要再说什么,江川脑海中却响起圣天剑魔不耐烦的嗓音。
“小子,这万剑宗既然以剑立派,想必有些真东西。”
“去,跟他们比划比划,让本座看看这南武境的剑道,是否配得上万剑二字。”
“若是些花拳绣腿,趁早让本座吞了他们的剑泉,补补身子。”
江川不禁有些犯难,人家好心招待自己,怎好意思舞刀弄枪?
却架不住圣天剑魔一个劲催促,江川只能无奈同意。
“卫掌门,贵宗以剑道闻名南武境,江某不才,也略通剑术。”
“不知可否……向贵宗高徒讨教几招?”
话音落下,满座皆静。
随即,洗剑阁内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一个道宫境一重,要跟咱们万剑宗比剑?”
左侧一名灰袍长老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知道万剑两个字在玄武城意味着什么吗?”
“这小子疯了吧?我万剑宗弟子入门第一课,便是剑气淬体,同阶之中,我宗剑修可称无敌!”
“掌门亲自设宴,他不感恩戴德,居然还想砸场子?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席间几名长老摇头失笑,连端茶倒水的弟子都忍不住捂嘴,看向江川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傻子。
卫清玄也愣了愣,随即失笑,放下酒杯。
“江小友有此雅兴,卫某自当成全。”
“陆恒,你来陪江小友过几招,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弟子遵命。”
一名青衫青年从席间走出,身形挺拔如松,背负一柄古朴长剑。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周身气息凝练如剑,赫然是神桥境大圆满,且剑意圆融,显然已至化境。
他走到江川面前,抱了抱拳,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
“江道友,请。”
二人来到洗剑阁外的星辰铁广场。
万剑宗一众高层纷纷出来观战,或站或坐,指指点点。
广场四周,闻讯赶来的内门弟子越聚越多,很快便围了数百人,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动。
“陆师兄出手,三招之内必败此人。”
“三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陆恒师兄的万剑归元诀已修至第七重,曾一剑逼退道宫境三重的前辈,对付一个道宫境一重……一招足矣。”
“听说这江川还是什么云州第一天才?哼,偏远小州,能出什么人物?”
江川恍若未闻,手掌一翻,取出一柄漆黑长剑。
天渊剑。
剑身古朴,煞气内敛,剑槽中隐隐有凶兽低吼。
然而与圣魔剑相比,天渊剑的威势明显弱了不止一筹。
陆恒眉头一挑,随即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宝兵级别,且煞气驳杂,剑魂未醒。”
“江道友,你就用这柄剑与我交手?”
“先用它试试。”江川淡淡开口。
“狂妄。”陆恒嗤笑一声,并指如剑,“请。”
江川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天渊剑划出一道弧光。
“流光剑法!”
剑光如虹,快若流星,直取陆恒咽喉。
这一剑放在云州,足以秒杀寻常神桥境,可落在陆恒眼中,却慢得可笑。
“太慢,太散。”
陆恒甚至未拔剑,只是侧身一让,两指轻轻一夹,竟将天渊剑的剑锋稳稳夹住!
剑身上流转的煞气被他指尖的剑意一震,瞬间溃散!
“这种不入流的剑法,也配称剑道?”
陆恒手腕一抖,一股磅礴剑意顺着剑身反震而回。
江川连退三步,虎口发麻,天渊剑险些脱手。
他尚未站稳,陆恒已如影随形,并指成剑,一道青色剑气直刺江川眉心!
“星河倒悬!”
江川暴喝,天渊剑化作漫天剑影,如银河倾泻,笼罩陆恒周身要害。
陆恒终于拔剑了。
剑名青冥,下品道器!
他只出了一剑。
一剑,便如破开黑夜的晨曦,又似斩裂苍穹的闪电,将漫天星河斩得粉碎!
“铛!”
天渊剑被震飞出去,插在十丈外的星辰铁地面上,剑身嗡鸣,饕餮剑魂似要苏醒,却被江川以神识强行压制。
陆恒收剑入鞘,淡淡开口。
“江道友,承让了,你的剑法……”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值一提。
“完了完了,几招就败了。”
“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个花架子。”
“楚轩辕圣主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嘛。”
万剑宗众人议论纷纷,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朱大常在台下急得直跺脚,九齿钉耙杵得地面咚咚响。
“主人!换圣魔剑!揍他丫的!俺老朱给你助威!”
“小灵貂,你也叫两声!”
灵貂蹲在朱大常肩头,小爪子挥舞,吱吱叫个不停,气得绒毛倒竖。
江川面色不变,伸手一招,天渊剑飞回手中,却被他反手送回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