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机捏碎一枚玉符,一道空间裂缝将他吞噬,只留下半截焦黑的青衫。
转眼间,广场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赵家、孙家、李家的残余子弟,跑的跑,死的死。
青铜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和残肢。
巨灵神缓缓收回手掌,百丈高的身躯重新站定,暗金色的眼眸扫过全场。
确认再无威胁后,缓缓低垂头颅,仿佛一尊再次沉睡的雕像。
"哈哈哈!"
朱大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到巨灵神大发神威,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手脚并用,再次爬上巨灵神的肩头。
朱大常站在那百丈高的肩膀上,叉着腰,指着赵玄冥等人遁走的方向,扯着嗓子叫嚣:
"你们别跑啊!刚才不是挺横吗?来啊!过来打啊!"
朱大常骂得唾沫横飞,脸色涨得通红,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简直是把狗仗人势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江川看着朱大常站在巨灵神肩头手舞足蹈的模样,忍不住笑骂一声。
"下来吧,别丢人现眼了。"
"主人,让俺再骂两句!"
朱大常意犹未尽。
"这辈子就没这么痛快过!"
江川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巨灵神的脚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番生死逃亡,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幸亏……幸亏有这大家伙……"
江川抬头看着巨灵神百丈高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要是能带走就好了……有它在,今后谁还敢拦我?"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丹田处,黑鱼冒了出来,独角上混沌气流翻涌,语气里满是不屑。
"尝过甜头就行了,还想打包带走?你以为这是你家养的看门狗?想牵走就牵走?"
江川恭敬道。
"黑鱼前辈,这巨灵神……真的不能带走?"
"废话!"
黑鱼嗤笑。
"这巨灵神是玄武那老王八亲手浇筑的守护傀儡,与这座神殿的地脉相连,汲取的是这片青铜广场下埋藏了数万年的神性灵力。”
“离开此地,它就是一块废铁,连道宫境都打不过!"
白鱼也缓缓现身,玉角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声音清冷。
"江川,黑鱼所言非虚。”
“巨灵神只能在此地活动,它的力量来源于这片神殿遗迹,一旦离开,便会失去一切神性,化为凡铁。"
江川闻言,长长叹了口气,眼中的不舍化作释然。
"原来如此……晚辈死心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朝着巨灵神恭敬一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告辞。"
巨灵神低垂着头颅,暗金色的眼眸缓缓闭合,仿佛听懂了,又仿佛只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指令。
它那百丈高的身躯重新归于沉寂,化作一尊残破却威严的雕像,静静矗立在青铜广场中央,守护着这片万古神殿最后的秘密。
……
江川和朱大常从地下遗迹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玄武城外的荒野上晨雾弥漫,露水打湿衣襟,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主人,您撑住,马上进城了!"
朱大常半扶半扛着江川,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耐力。
灵貂蹲在江川肩头,小爪子死死抓着他的衣领,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焦急,时不时发出吱吱的轻叫。
"走后门……别走正门……"
江川脸色惨白如纸,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呐,每说一个字都带动着胸腔的剧痛。
噬魂魔刃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全身灵力,道宫内的天雷道体黯淡无光,连经脉都隐隐作痛。
"明白!"
客栈房间内,江川刚沾到床榻,整个人便直挺挺栽倒下去,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主人!"
朱大常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扑到床边,猪脸煞白,铜铃大眼瞪得溜圆。
"您别吓俺!俺去请大夫!俺去请城里最好的医仙!"
"回来……"
江川艰难地抬起手,一把拽住朱大常的袖子,五指苍白如骨。
"普通医师……治不了,替我护法……任何人……不准进……"
"好好好!俺守着!"
朱大常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帮江川褪去染血的长袍,又扯过被子盖好。
他转身冲到门口,像一尊门神似的往那一杵,满脸横肉绷紧,杀气腾腾。
"谁敢进来,俺老朱活撕了他!"
灵貂跳上床榻,蜷缩在江川颈窝处。
毛茸茸的小身子散发着温热,小舌头轻轻舔舐着江川干裂的嘴唇,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江川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抬手摸了摸灵貂柔软的绒毛。
"小家伙……别担心……死不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神魂沉入识海,运转《神魄心经》,进入深层次的调息状态。
这一闭眼,便是两天两夜。
朱大常守在门口,两天没合眼,眼睛红得像兔子,布满血丝。
他不敢打坐,不敢修炼,连如厕都是速战速决,生怕有人趁机摸进来。
灵貂倒是乖巧,除了偶尔去窗台上透透气,其余时间都趴在江川胸口,一双小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听着四周动静。
第三天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江川脸上。
他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主人?"
朱大常正靠着门框打盹,猛地一个激灵扑到床边,声音都变了调。
"主人!您醒啦!呜呜呜……您可算醒了!”
“您要是死了,俺老朱可怎么办啊……您还欠俺几百个漂亮侍女没还呢……"
江川缓缓睁开眼,被朱大常吵得眉头直皱,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猪头上,笑骂一句。
"滚……吵死了……"
这一巴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可朱大常却嗷一嗓子,眼泪鼻涕齐流,一把抱住江川的胳膊。
"醒了!真的醒了!俺就知道主人福大命大!"
灵貂也兴奋得上蹿下跳,吱吱叫个不停,用小脑袋在江川脸颊上蹭来蹭去,痒得江川直躲。
"好了好了……再蹭脸都要破了……"
江川撑着床沿坐起身,只觉浑身骨骼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酸痛难忍。
他内视一番,道宫内的灵力恢复了约莫三成,天雷道体的金色雷纹重新亮起,虽然微弱,但总算有了生气。
"给我倒杯水。"
"哎!"
朱大常一溜烟跑去倒茶,双手捧着递过来,殷勤得像个小太监。
"主人,您慢点喝,小心烫。"
江川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抬眼看向朱大常。
"这两天,外面可有动静?"
朱大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猪脸涨得通红。
"主人,出大事了!赵家那群王八羔子,简直不是人!"
"哦?"
江川放下茶杯,眼神微冷。
"您前脚刚回来,赵家后脚就在全城张贴告示!"
朱大常气得直跺脚,唾沫横飞。
"他们说自家库房丢了十八枚八品洗髓丹,九道丹纹,极品成色!”
“还说偷丹贼修为道宫境一重左右,擅长使剑,身边跟着一头猪妖!这不明摆着往您身上泼脏水吗!"
江川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冰冷刺骨,看得朱大常都打了个寒颤。
"赵阔海……倒是会玩。"
"更气人的是,诸天商会那边也派人来问了!"
朱大常一屁股坐在床沿,气得直拍大腿。
"那个周灵儿掌柜,亲自来过一趟,被俺挡回去了,说您不在。”
“可她那眼神,明显是起了疑心!”
“主人,咱们得赶紧澄清啊!再这么下去,全城都要把咱们当贼了!"
"澄清什么?"
江川淡淡道。
"就说咱们没偷啊!"
朱大常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