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身,看向周灵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周掌柜也觉得,是我江川偷的?”
周灵儿连忙摇头,急声道。
“灵儿绝无此意!江公子的炼丹术出神入化,岂会做那等下作之事?只是……”
“只是什么?”
江川目光如电,直刺周灵儿眼底,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心思都看穿。
周灵儿被他盯得心头一颤,眼神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江川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一丝闪烁,那一瞬的迟疑,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头。
江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周掌柜,我江川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屑做那鸡鸣狗盗之事。”
他袖袍一拂,声音陡然转厉,在大厅中回荡。
“十八枚八品丹药,我随手就能炼出来,何须去赵家偷?”
“你们若是信不过,觉得那丹药来路不正,怕脏了诸天商会的招牌......”
他右手一翻,一枚储物戒指出现在掌心,直接抛向周灵儿。
“我现在就可以把灵石退给你们,把丹药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周灵儿手忙脚乱地接住戒指,脸色微变,急忙解释。
“江公子误会了!灵儿从未怀疑过公子的品行!”
“此事……此事灵儿也不敢断定真假,只是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赵家势必会在拍卖会上借机发难。”
“灵儿是想提醒公子,早做准备……”
“不必了。”
江川打断她,语气淡漠如冰,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我江川自有应对之策,不劳周掌柜费心。”
周灵儿张了张嘴,红唇轻颤,还想再说什么。
可对上江川那双冷冽如刀的眸子,她心中莫名一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意识到,两人之间那点刚建立起来的人情与信任,此刻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江公子……”
周灵儿轻咬红唇,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拍卖会即将开始,灵儿已为公子准备了天字一号包房,视野最佳,隔音阵法也是最好的,请随我来。”
“不用。”
江川摆摆手,目光扫过热闹非凡的大厅,落在角落一处不起眼的散台上。
“我坐散台就行。”
“散台?”
周灵儿愕然,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那怎么行?以公子的身份,怎能坐散台?那地方鱼龙混杂,吵嚷不堪……”
“身份?”
江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几分自嘲与疏离。
“我江川不过是个被人怀疑的偷丹贼,哪有什么身份?”
他转头看向周灵儿,目光平静得可怕。
“坐散台,正合适。”
说完,他不再看周灵儿一眼,径直朝大厅角落走去。
朱大常挠了挠头,朝周灵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周掌柜,别往心里去,我家主人就这臭脾气。”
“那什么……包房里的灵果,能给俺打包送过去不?”
说完,他赶紧扛着九齿钉耙,追着江川跑了。
周灵儿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渐行渐远,美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而商会门口,赵天麟死死盯着江川在散台落座的背影,眼中怨毒滔天。
“江川……”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等拍卖会开始,我看你怎么死!”
拍卖大厅内,穹顶高悬,绘有周天星斗图。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颗极品灵石镶嵌而成,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恍若白昼。
前方高台上,一座由整块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拍卖台静静矗立,台面上阵法流转,隔绝一切神识窥探。
周灵儿一袭淡紫流仙长裙,立于玉台之后,眉目含笑,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在大厅中回荡。
"诸位贵客,欢迎莅临诸天商会玄武城分号五年一度的盛会。”
“规矩照旧,价高者得,不得闹事,否则......"
她话音微顿,美眸扫过全场,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别怪灵儿不讲情面!"
台下一片寂静,自然是无人敢挑战诸天商会。
随着拍卖会开始,前排散座上,几个小家族的族长低声交头接耳,目光热切地盯着台上。
"听说这次有不少好东西,咱们可得抢几件回去。"
"抢?你看二楼那些包房,哪个不是财大气粗?咱们能捡点漏就不错了。"
"先看看吧,前面十几件估计都是开胃菜。"
果然,前面十来件拍品虽也算宝贝,但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不过是些寻常货色。
"第一件,三百年份的雪灵芝,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第二件,下品宝器青锋剑,起拍价八十万灵石。"
"第三件……"
周灵儿一件接一件地报着,语速不快不慢,恰到好处地调动着气氛。
下方的小家族代表们倒是争得面红耳赤,举牌竞价,声音此起彼伏。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我出一百八十万!"
二楼那些悬挂着赵、孙、李等字样的私人包房,帘幕纹丝不动,显然里头的贵客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江川坐在大厅角落的散台上,面前摆着一壶清茶,热气袅袅。
他斜倚在软榻里,神色慵懒,仿佛对台上的拍品毫无兴趣。
朱大常蹲在旁边的凳子上,一手抓着个灵果啃得汁水四溅,一手抚摸着趴在桌上的灵貂,嘴里嘟囔个不停。
"主人,这破灵芝也值得拿出来卖?俺老朱在咱欲阴峰后山,随便拔根草都比这年份高。"
"闭嘴。"
江川眼皮都没抬。
"吃你的果子。"
灵貂小脑袋从朱大常掌心探出来,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高台,小爪子抱着颗灵石,咔嚓咔嚓啃得欢快。
前面十几件拍品,法器、丹药、灵草,五花八门,却都入不了真正大人物的眼。
包房区那些厚重的隔音帘幕纹丝不动,显然里头的贵客都在等着真正的好东西。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第十六件拍品。"
周灵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玉手轻抬,身后的侍女捧着一个紫金托盘,缓步上前。
托盘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红色纱巾。
纱巾之下,隐约可见一团拳头大小、赤红如血的砂砾,散发着淡淡的龙威。
"龙血砂!"
周灵儿揭开纱巾,刹那间,一股灼热而古老的气息轰然扩散!
那砂砾通体赤红,每一粒都浸染过真龙之血,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红芒,隐约间竟有龙吟之声传出,震得人耳膜发颤。
"此物乃上古真龙陨落之地,经万年地火淬炼而成,蕴含一丝真龙精血之气,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的绝顶材料,亦是修炼锻体功法的不二之选。"
周灵儿美眸扫过全场,尤其在江川所在的散台方向停留了一瞬。
"起拍价,一千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万!"
话音落下,大厅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骚动。
"龙血砂!居然是真龙血砂!"
"这东西对炼体修士可是至宝,听说赵家老祖一直在寻此物!"
"一千万起拍?恐怕最后没个五六千万拿不下来。"
"一千一百万!"
下方一个小家族的族长率先举牌,满脸涨红,显然下了血本。
"一千三百万!"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攀升。
那些小家族的代表们一个个眼睛通红,像是打了鸡血,举牌的手都在发抖。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到了这个价位,下方的小家族纷纷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