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那个北武境的庞然大物?”
“噤声。”
卫清玄目光闪烁,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温泠瑜身后,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妇人缓缓上前一步。
老妇人面容枯槁,佝偻着背,看起来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她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温泠瑜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便微微一滞。
“小姐。”
“诸天商会,也不好惹。”
温泠瑜美眸微眯,冷冷地看了周灵儿一眼,终究是没再出言不逊。
但她眼底的轻蔑与不屑,却浓得化不开。
“哼。”
温泠瑜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似是不愿再多看周灵儿一眼。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迈步,一道淡漠的声音,从下方淡淡传来。
“温阁主。”
江川开口了。
他缓缓从周灵儿身后走出,青衫染血,面色尚有些苍白,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当初在百花阁,温泠瑜几番嘲讽,看在温月瑶的面子,江川不跟她一般见识。
如今他哪里还会惯对方毛病?
江川抬头看着楼梯上的温泠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江川爱跟谁说话,爱跟谁站在一起,甚至爱勾搭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与你何干?”
温泠瑜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怒容。
美眸中仿佛有两团冰焰在燃烧,周身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你说什么?”
温泠瑜的声音很轻,轻得可怕。
“再说一遍。”
江川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说,我江川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算老几?”
“找死!”
温泠瑜彻底暴怒!
她玉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骤然凝聚,化作一只晶莹剔透的寒冰巨掌,朝着江川当头拍下!
那巨掌所过之处,虚空冻结,连灵气都被凝成冰晶,簌簌坠落!
“温阁主,住手!”
韩镇荒身形一闪,玄色蟒袍猎猎作响,挡在江川身前。
他大手一挥,一道金色罡气化作屏障,与那寒冰巨掌狠狠碰撞!
轰!
冰屑纷飞,罡气震荡!
“韩镇荒,你要拦我?”
温泠瑜美眸含煞,声音冰冷彻骨。
“江川是我城主府的贵客。”
韩镇荒面色凝重,沉声道。
“温阁主若要动他,便是与城主府为敌,与本座为敌!”
“城主府?”
温泠瑜冷笑。
“韩镇荒,你以为凭你圣法境五重,就能护得住他?”
“那再加上我诸天商会呢?”
周灵儿也闪身而出,与韩镇荒并肩而立,美眸中满是坚定。
“江公子手持紫金令,是我诸天商会最尊贵的客人,温阁主若在此地动手,便是公然打我诸天商会的脸!”
“我商会总会长大人,最看重的便是颜面,届时追究起来,即便是万花仙谷,也未必愿意为了一个阁主,与商会全面开战吧?”
周灵儿这番话,说得极重,也极狠。
她直接点出了温泠瑜背后的势力,既是警告,也是提醒。
温泠瑜身后的老妇人再次上前,枯瘦的手掌轻轻搭在温泠瑜肩上,微微摇头。
“小姐,够了。”
“今日是拍卖会,不是寻仇的地方。”
“您若在此地杀了江川,传回谷中,大小姐那边……也不好交代。”
老妇人最后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温泠瑜能听见。
温泠瑜娇躯微颤,掌心的冰蓝色光芒缓缓消散。
她死死盯着江川,眼中的杀意与怒意交织,最终化作一声冰冷的嗤笑。
“好,很好。”
“江川,今日算你命大。”
她缓缓放下手掌,紫裙飘动,转身朝着预留的包房走去。
“本姑娘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不是来看你演戏的。”
“咱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她身影已消失在包房帘幕之后。
那名老妇人深深看了江川一眼,目光复杂,随即也转身离去。
全场众人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的以为要打起来了!
韩镇荒收起罡气,转头看向江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带着几分无奈。
“江小友,你这脾气……够硬。”
“城主见谅。”
江川拱了拱手,面色平静。
“晚辈只是不喜欢被人当软柿子捏。”
“哈哈哈哈!好!有骨气!”
韩镇荒大笑,拍了拍江川的肩膀。
“走吧,随本座上楼,拍卖会下半场,才是重头戏!”
“是。”
江川点头,与韩镇荒一同朝二楼走去。
周灵儿跟在身侧,美眸中异彩连连,时不时偷瞄江川一眼,欲言又止。
而在二楼另一侧,两间相邻的包房内。
孙家家主孙铁山与孙家老祖孙烈,李家家主李慕白与李家老祖李玄机,四人透过帘幕缝隙,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孙铁山面色铁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老祖,赵家完了,赵玄冥重伤遁走,赵阔海父子惨死……”
“这江川,不仅有万剑宗庇佑,如今更得了城主府和诸天商会的青睐,连百花阁都与他有过节。”
“咱们……咱们还动得了他吗?”
孙烈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李慕白更是面如土色,低声道。
“老祖,要不……咱们放弃吧?”
“犯不着为了替赵家出头,得罪这小子!”
其实李慕白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为了赵家出头,无非是贪江川身上的巨额财富!
李玄机缓缓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晌,他才睁开眼。
“动不了。”
“至少现在,动不了。”
“此子……已成气候。”
四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无力。
赵、李、孙三家结盟数百年,同气连枝。
可如今赵家覆灭,他们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江川身后站着的,是万剑宗,是城主府,是诸天商会!
这三大势力联手,足以在玄武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唉……”
孙铁山长叹一声,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
苦涩入喉,却远不及心中的苦涩万分之一。
卖会的气氛,在经历了赵家覆灭的风波后,非但没有冷却,反而愈发炽热。
大厅穹顶被韩镇荒与温泠瑜方才的气息对冲震碎了大半,此刻临时布下的聚光阵法将高台照得亮如白昼。
周灵儿重新整了整衣袂,深吸一口气,美眸扫过全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诸位,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第一件压轴之宝!”
她玉手轻挥,身后四名侍女合力抬上一座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玉台。
玉台之上,铺着一张金丝织就的襁褓。
襁褓之中,一个约莫三四岁大的小娃娃,正蜷着粉嫩嫩的身子,哇哇大哭。
那哭声清脆响亮,两只白藕似的小腿乱蹬,胖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活像个被抢了糖葫芦的寻常孩童。
“这……这是什么?”
“诸天商会疯了吧?拍卖小孩?”
“看着细皮嫩肉的,难道是某种灵兽化形?”
“就算是灵兽,也不至于放到压轴吧?”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满脸困惑。
然而二楼几间包房内,却同时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是……天宝延寿参?!”
“三千年份!绝对有三千年份!竟已修炼出人形了!”
周灵儿嫣然一笑,朗声道:“诸位好眼力。”
“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