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万剑宗,不靠城主府,不靠诸天商会,只靠自己!
这是何等魄力?
周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俏脸微红,低下头去。
“江公子……保重。”
“周掌柜留步。”
江川转身,带着朱大常,大步走出静室。
月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青衫飘飘,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灵儿站在窗前,望着那道背影,一时竟看得痴了。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凉的夜风。
“掌柜的。”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那名圣法境三重的白发老者吴老,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静室内,捋着胡须,老眼中满是戏谑。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周灵儿猛地回神,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像是被人撞破了心事的小姑娘,慌忙转过身。
“吴老!您……您胡说什么呢!”
“老夫胡说?”
吴老哈哈大笑,走到她身侧,望向窗外。
“你这丫头,老夫看着你长大,何时见你对一个男子这般上心?”
“还亲自布下隔音结界,敞开心扉?甚至不惜以商会为盾,想护他周全?”
“吴老!”
周灵儿羞得直跺脚,捂着脸转身跑出了静室,紫裙在走廊尽头一闪而逝,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吴老望着她的背影,又望向窗外江川消失的方向,捋须而笑,喃喃自语。
“江川……有意思的小子。”
“希望你别辜负了这丫头的一片心意才好。”
夜风拂过,静室内的檀香,袅袅而散。
离开诸天商会时,夜色已如泼墨,浓稠得化不开。
玄武城的街道上却依旧灯火通明,沿街的商铺挂着各色灯笼。
红的似火,黄的如金,将青石板路照得恍若白昼。
酒肆里传来阵阵喧哗,划拳声、笑骂声、琵琶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子纸醉金迷的奢靡。
朱大常扛着九齿钉耙,一蹦一跳地跟在江川身后,肥胖的身躯在灯火下投出一个圆滚滚的影子。
他猪脸上堆满谄媚的笑,铜铃大眼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主人,主人!"
朱大常凑上前,猪蹄似的双手搓得飞快。
"今晚咱们收获这么大,是不是该庆祝庆祝?"
江川脚步不停,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淡淡地瞥了朱大常一眼,目光在那张谄媚的猪脸上停留片刻。
"你想怎么庆祝?"
"嘿嘿嘿……"
朱大常的笑声顿时变得猥琐起来,两只猪蹄捧在胸前,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了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俺听说百花阁新来了几个妖族猫女,那小蛮腰,那毛茸茸的耳朵,还有嗲声嗲气的嗓子……”
“主人,咱们去开开荤?喝最好的酒,摸最软的……"
他说得眉飞色舞,口水都快淌到衣襟上了,九齿钉耙往肩上一扛,满脸豪气。
"今晚俺老朱请客!不,俺请主人!咱们不醉不归!"
江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朱大常,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你确定?"
"确定!肯定确定!"
朱大常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肥肉乱颤。
"主人您今天太威风了!二十二亿拍下丹方,把那个温泠瑜气得脸都绿了!”
“这种大喜的日子,不去烟花柳巷乐呵乐呵,简直对不起老天爷!"
"行啊。"
江川大手一挥,语气随意。
"去吧。"
朱大常愣了一瞬,随即狂喜,猪脸涨得通红,差点没原地翻个跟头。
他一把抱住江川的胳膊,眼泪鼻涕齐流。
"主人英明!主人万岁!俺老朱这就去……"
"只要你不怕被温泠瑜报复就行。"
江川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朱大常的脑袋上。
朱大常的狂笑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用一把铁钳掐住了脖子。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呆滞,再到惊恐,变换得精彩绝伦。
温泠瑜?
那个在拍卖会上挥挥手就是二十亿灵石、连韩镇荒都不给面子的百花阁阁主?
身边跟着圣法境老仆、背后站着万花仙谷的恐怖存在?
凭温泠瑜和江川的矛盾,朱大常要是敢去百花阁,不得被阉了才怪!
朱大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裆下凉飕飕的,仿佛已经有一柄冰冷的剪刀架在了那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又抬头看了看江川,猪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惨绿色。
"主……主人……"
朱大常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抖,两条腿不自觉地并拢,像极了一个受惊的小媳妇。
"俺突然想起来,俺今晚……今晚还得修炼!”
“对!修炼!混元撼山劲第三层还没突破呢,那种风月场所,不适合俺这种有志猪妖……"
"不去?"
江川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不去!打死都不去!"
朱大常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正气凛然,仿佛刚才那个流着口水想去百花阁的猪不是他。
"俺老朱是那种贪图美色的猪吗?不是!俺要回去守夜!保护主人安全!”
“温泠瑜那种母老虎,谁爱招惹谁招惹,反正俺老朱的第三条腿还要留着传宗接代呢!"
江川轻笑一声,没再理他,径直朝客栈方向走去。
街道两旁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时,江川的脚步忽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如同刀锋在夜色中划过。
"主人?"
朱大常察觉到异样,刚要开口,却被江川一个眼神制止。
那眼神凌厉如刀,让朱大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九齿钉耙悄悄握在了手中,肥硕的身躯紧绷起来。
江川神识悄然扩散,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身后笼罩而去。
他的神识凝练如丝,道宫境一重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天雷道体赋予他的神魂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神识所过之处,每一块青石板、每一道墙缝、每一片落叶的纹理,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识海之中。
然而。
那道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却如同滑不溜手的泥鳅,在江川的神识触及之前便如烟云般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有点意思。"
江川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身后空荡荡的街道。
夜色深沉,墙角的野猫叫了一声,窜入黑暗中。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寻常。
可江川知道,那不是错觉。
有人在盯着他。
而且,对方的隐匿手段极高,连他道宫境一重的神识,都捕捉不到确切的位置。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江川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主人,咋了?"
朱大常压低声音,猪脸上满是紧张,九齿钉耙上泛起淡淡的灵光。
"没事。"
江川收回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是有几只老鼠,盯上咱们了。"
他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淡漠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让他们盯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他们的皮,一张张剥下来。"
……
与此同时。
诸天商会后门,一条幽暗的小巷中。
这里没有主街的灯火辉煌,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屋檐的缝隙中漏下,照得地面斑驳如鬼影。
一道黑袍身影悄然从后门闪出,宽大的兜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她脚步极轻,如同鬼魅,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