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哥…”
李玄机也艰难地转过头,那张枯瘦的老脸上满是血污与泪痕,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饶命…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错了?”
赵玄冥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曾经与他平起平坐的老怪物,猩红的竖瞳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冷漠。
“赵老哥,不,赵爷爷!”
孙烈挣扎着想要爬过来,可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重重摔回血泊中,他趴在地上像条濒死的野狗,声音凄厉。
“是我孙烈鬼迷心窍!是我该死!”
“我不该打赵家的主意!不该吞并赵家的产业!不该杀赵家的子弟!我…我愿意把孙家全部产业归还!”
“我愿意自废修为!给您当牛做马!只求您…只求您给我孙家留一条血脉…留一条血脉啊…”
“赵老哥…”
李玄机也哭了,老泪纵横,混着脸上的血水往下淌。
“我李玄机不是人!我畜生不如!”
“我不该觊觎赵家宝库,不该杀赵家女眷…”
两位圣法境老祖,此刻竟如同两个风烛残年的凡人老头,在血泊中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
他们的尊严,他们的傲骨,在绝对的死亡面前,被碾得粉碎。
赵玄冥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脸上没有半分快意,也没有半分怜悯。
他只是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的玉盒。
那玉盒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扭曲的妖纹,盒盖缝隙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随着玉盒出现,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诡异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孙烈和李玄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们死死盯着那个玉盒,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赵…赵老哥…那是什么?”
孙烈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玄冥没有回答。
他轻轻打开玉盒。
两颗漆黑如墨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每一颗都有鸽卵大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纹路。
“不…不要…”
李玄机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拼命往后缩,断腿在血泊中拖出两道刺目的血痕.
“那是妖丹…是禁药…”
“赵老哥…求您…求您不要…”
“赵老哥!我求求你!”
“给我一个痛快!一剑杀了我!杀了我啊!!!”
孙烈也疯了,他想要自爆丹田,可妖气早已侵蚀了他的经脉,连自爆都做不到。
赵玄冥依旧面无表情。
他伸出那只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利爪,捏起一颗妖丹,伸向孙烈。
“张嘴。”
“不…我不吃…我不吃!!!”
孙烈拼命摇头,想要闭嘴,可赵玄冥的左爪已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
“咔嚓!”
孙烈的嘴被强行掰开。
赵玄冥将那颗蠕动的妖丹,硬生生塞了进去。
“咕咚。”
妖丹入腹。
“啊!!!”
孙烈的身体瞬间僵直,随即爆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眼球上爬满了猩红的血丝。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如同无数条蚯蚓在皮下疯狂蠕动!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爆响的声音密集如炒豆。
孙烈的脊背猛然弓起,脊椎骨刺破皮肉,化作一排狰狞的骨刺。
额头正中,一根弯曲的黑色独角破肉而出。
皮肤表面,细密的黑色鳞片迅速蔓延,覆盖全身…
“啊!!!”
“杀了我!!!”
“求求你杀了我!!!”
孙烈在地上疯狂翻滚,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胸膛,将皮肉撕得稀烂,却丝毫无法减轻那万蚁噬心般的痛苦。
他的声音从凄厉的惨叫,逐渐变成低沉的嘶吼,最后…彻底失去了人类的音调。
另一边,李玄机也没能幸免。
赵玄冥面无表情地捏起第二颗妖丹,在李玄机绝望的哭喊声中,捏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不…不…”
李玄机的惨叫比孙烈更加凄厉。
他拼命抠着自己的喉咙,想要把妖丹吐出来。
可那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狂暴的妖气,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他的双腿断口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竟长出了两条覆盖着黑鳞的兽腿!
“吼!!!”
孙烈率先停止了翻滚。
他从血泊中站起,身高暴涨至两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
背后一排骨刺如剑林立,额头独角弯曲如刀,一双猩红的竖瞳中,燃烧着疯狂的兽性。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了半分属于孙烈的理智。
没有仇恨恐惧,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以及…对赵玄冥本能的臣服。
“吼…”
孙烈低吼一声,朝着赵玄冥单膝跪地,如同一尊忠诚的傀儡。
“嗬…嗬…”
李玄机也完成了妖化。
他同样变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只是背后的骨刺比孙烈少了几根,额头的独角也稍短一些。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猩红的竖瞳同样空洞无神,朝着赵玄冥跪伏下去,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赵玄冥看着面前这两尊跪伏的妖化傀儡,缓缓直起身,猩红的竖瞳望向玄武城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孙烈,李玄机。”
“随老夫…去讨债!!”
——
客栈房间。
江川盘膝坐在床榻上,掌心托着两块晶莹剔透的灵晶。
那灵晶不过拳头大小,内部却仿佛封印着一片浓缩的灵气海洋,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吱吱!”
灵貂蹲在他面前,浑身雪白绒毛根根倒竖,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两块灵晶,口水顺着嘴角滴在锦被上,湿了一小片。
它急得直跺脚,两只前爪不停地作揖,那模样活像个讨糖吃的孩童。
“最后两块了。”
江川嘴角抽搐,满脸肉疼。
“一块灵晶就是一千万灵石,你这一口下去,便是寻常修士十年的俸禄。”
“吱吱吱!”灵貂哪里听得懂这些,只管蹦跳,小爪子都快挠到江川手心了。
“给它吧。”
丹田内,黑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独角上混沌气流转。
“这小家伙可是上古祥瑞,将来能替你寻到十条八条灵脉,到时候别说灵晶,便是灵髓都管够。”
“现在这点投入,连塞牙缝都不够。”
江川恭敬地用神识回应。
“前辈说得是,晚辈只是…心疼。”
“心疼个屁!”
黑鱼一尾巴拍在水面上。
“你兜里还有二十多亿灵石,换算成灵晶也有二百多块了,够它吃十天半个月的。”
“小气巴拉的,哪有点道宫境强者的气魄?”
江川苦笑,将两块灵晶抛了出去。
灵貂凌空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弧线,精准地接住灵晶。
咔嚓咔嚓两声,连嚼都没嚼,直接吞入腹中。
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肚皮撑得圆滚滚的。
可那双黑豆眼依旧盯着江川的储物袋,舌头舔着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还想吃?”
江川瞪大了眼。
“没了!真没了!这是养貂吗?分明是养了个祖宗!”
灵貂歪着脑袋,吱吱叫了两声,那声音委屈极了,仿佛在控诉江川虐待它。
“主人!主人!出大事了!”
朱大常那杀猪般的嚎叫,从走廊尽头一路炸响。
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被他一脚踹开,肥硕的身躯像颗肉弹般滚了进来。
他满脸煞白,猪嘴张得老大,铜铃大眼里满是惊骇,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慌什么?”
江川眉头一皱,伸手将灵貂捞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绒毛。
“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