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江川身形隐入虚空。
虚空虫王十二对翅膀轻颤,空间法则将他彻底包裹,仿佛从这片天地间抹去。
莫怀渊并未过多停留,枯瘦的身影穿过密室侧门,沿着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走向更深处。
江川如影随形。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浓,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像是把千百具尸体堆在一起发酵了数月。
石壁上渗出的不再是水珠,竟是暗红色的黏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血溪。
"前辈。"
江川神识沉入丹田,恭敬呼唤。
"这地方怨气极重,怕是死了不少人。"
黑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跟紧了,老夫嗅到一股熟悉的臭味。"
"什么臭味?"
"妖丹的臭味。"
黑鱼鱼眸微眯。
"和那头缝合怪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
江川心头一凛。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青铜巨门。
门上刻满了扭曲的妖纹,门缝间透出幽绿色的光芒,还伴随着一阵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莫怀渊推开巨门。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江川,都忍不住瞳孔骤缩。
这是一座比上层密室大十倍的地下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张漆黑的石台。
石台四周,跪着十几名被铁链锁住的修士。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祭坛旁边,站着三名身着血袍的药王谷弟子,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玉盒,盒中静静躺着漆黑如墨的丹药。
正是妖丹!
"开始吧。"
莫怀渊走到祭坛前,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副谷主催得紧,妖丹的稳定性还是太差,必须尽快找到改良之法。"
"是!"
一名血袍弟子上前,从铁链锁住的修士中拖出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不过轮海境三重,此刻却吓得屎尿齐流,拼命挣扎。
"不…不要!求求你们!我上有老下有小!放过我!"
"聒噪。"
血袍弟子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将他强行按在石台上,捏开他的嘴,将一枚妖丹硬生生塞了进去。
"咕咚!"
妖丹入腹。
起初,那中年男人只是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可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如同无数条蚯蚓在皮下疯狂蠕动!
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脊背猛然弓起,一根根骨刺破体而出!
"咔嚓!咔嚓!"
他的额头正中,一根弯曲的黑色独角破肉而出,双眼彻底变成了竖瞳,猩红如血!
"妖化了!妖化了!"
旁边一个被锁住的年轻女修吓得尖叫起来。
可那中年男人的妖化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砰!"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爆的气球,轰然炸裂!
血肉、碎骨、内脏,混合着腥臭的黑血,溅了祭坛周围满地。
连那名血袍弟子身上,都挂满了碎肉。
石台上,只剩下一滩冒着黑烟的血泥。
"又失败了。"
莫怀渊皱了皱眉,语气淡漠。
"妖气融合率不足三成,肉身承受不住。”
“记录数据,换下一个。"
"是!"
另一名血袍弟子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铁链修士中拖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那老者身着灰布道袍,修为不过灵河境大圆满,此刻却瘫软如泥,裤裆处湿了一片。
"仙长…仙长饶命…老朽活了一百余载…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一百余载?"
莫怀渊嗤笑一声。
"那你的神魂应该很凝实,正好用来测试妖丹对高龄修士的融合率。"
"不…不要…"
血袍弟子捏开老者的嘴,将第二枚妖丹塞了进去。
老者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迅速干瘪,又猛地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的眼球凸出眼眶,嘴巴张得老大,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老者的头颅率先炸开,紧接着是躯干四肢,化作漫天血雾,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祭坛下方,那些被抓来的修士目睹这一幕。
有人当场崩溃大哭,或是拼命磕头求饶,更有甚者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废物。"
莫怀渊看都没看那团血雾,冷冷道。
"心理素质太差,还没上石台就吓死了两个。”
“把尸体拖下去,神魂虽然散了,精血还能提炼。"
他指向铁链中一个年迈的老修者。
那老修者约莫七十多岁,神桥境一重修为,在一众俘虏中算是高手。
可此刻,他看着石台上那两滩血泥,浑身抖如筛糠,嘴唇青紫,瞳孔涣散。
"就你了,神桥境的精血,应该能撑久一点。"
血袍弟子上前去拖他。
老修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猛地瞪大眼睛,随即头一歪,竟是当场被吓死了!
生机断绝,神魂溃散,连妖丹都没喂,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又吓死一个?"
莫怀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拖下去,今天这批材料质量太差,心理素质还不如凡人。"
江川隐匿在虚空中,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一剑斩了莫怀渊,劈了这白骨祭坛!
"小子,别动。"
黑鱼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前辈?"
江川强压下怒火,神识回应。
"这些人…"
"老夫知道你想救人。"
黑鱼冷冷道。
"但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这祭坛后面,藏着一道圣法境的气息,而且…不止一重。"
江川心头一震,神识悄然扫向祭坛后方。
那里,一道黑色的帘幕静静垂落,帘幕后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绵长而悠远,每一次吐纳,都引动着整座地下广场的天地灵气震颤。
圣法境!
而且至少是圣法境三重以上!
"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上圣法境三重,胜算不足一成。"
黑鱼淡淡道。
"更何况,那帘幕后头,还有几道隐晦的气息,皆是道宫境后期。”
“你一个人,能杀几个?"
江川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他不怕死,可他怕救不了人,还把自己搭进去。
就在这时,那道黑色帘幕忽然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掀开。
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面容姣好,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模样,黑袍遮面,只露出一截下巴,苍白而精致。
可她周身散发的气息,却阴冷得像是九幽地狱里刮上来的寒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
阎若柔!
江川瞳孔骤缩。
这股气息,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拍卖会那晚,二楼角落包厢里,那道悄然锁定自己的神识,正是此女!
"用丹方残篇钓鱼的…原来是药王谷!"
江川心中翻江倒海。
"他们早就盯上我了!"
阎若柔走到祭坛前,目光扫过那两滩血泥,微微蹙眉。
"还是不行?"
"回大人,妖气融合率太低,这些废物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
莫怀渊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除非能找到像赵玄冥那样,本身修为够高、意志够坚韧的修士,否则…"
"赵玄冥是特例。"
阎若柔淡淡道。
"他心中恨意滔天,求生欲极强,才能与妖丹短暂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