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巨妖仰天狂笑,声浪滚滚,震得满城屋瓦齐飞。
卫清玄拄着剑,缓缓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完了。"
"老夫这一生,见过大风大浪…"
"却没想过,会死在今天。"
废墟之中,韩镇荒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玄武城主,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每动一下,伤口便涌出大片黑血。
"江川…"
"带他们…走…"
"趁现在…还来得及…"
"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
"这座城,已经没救了…"
他喘着粗气,染血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本座镇守玄武城这么多年。"
"城在,本座在。"
"城亡…"
"本座,与它共存亡。"
"快走......!"
这一声嘶吼,耗尽了这位老城主最后的力气,他重重跌回血泊,气息如游丝。
广场上,江川拄着圣魔剑,断骨在体内摩擦,剧痛如潮。
"跑啊!小子,快跑啊!"
丹田内,黑鱼急得跳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圣法九重,打不过的!"
"跑?"
江川笑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血泊里爬行的朱大常。
瘫坐绝望的周灵儿、温泠瑜,闭目等死的卫清玄,还有那个要与城共存亡的老城主。
江川缓缓抬起圣魔剑,剑尖直指那头十丈巨妖:
"我江川,誓死不退。"
"好!好!好!"
巨妖的竖瞳里,血光大盛。
"有骨气!"
"那老夫,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自九天之上轰然压落!
掌还未至,狂暴的风压已将方圆百丈的地面,硬生生压塌了三尺!
江川双目赤红,将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最后一缕神雷,尽数灌入圣魔剑!
《圣魔剑道》......最强一剑!
"斩!!"
一道紫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如逆流的瀑布,狠狠斩入那只压落的巨掌!
"噗!"
剑光斩入掌心,黑血如瀑,横洒长空!
巨掌,只是微微一顿。
然后,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碾压而下。
"轰!!!!"
剑罡,碎。
雷光,灭。
江川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响,整个人如一颗坠地的流星,被那只巨掌狠狠拍进了大地!
广场中央,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型掌印,凭空出现。
掌印中心,江川仰面躺着,全身骨骼尽碎,鲜血从七窍之中缓缓渗出。
圣魔剑脱手飞出,斜插在掌印边缘,剑身嗡鸣,悲怆如哭。
江川的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
就在彻底昏迷前的最后一刻......
丹田深处,一道苍老的叹息声,悠悠响起。
"小子。"
"接下来的......交给本座吧。"
…
"哈哈哈哈哈哈…"
巨妖迈着山岳般的步子走来,大地震颤。
它弯下腰,伸出两根擎天巨柱般的手指,捏起血泊中那个残破的身躯,凑到眼前。
"老夫说过。"
"要一寸,一寸地,捏碎你的骨头。"
"就从…这根指骨开始。"
巨指收拢。
"咔......"
一声脆响。
但碎的,不是江川的骨头。
赵玄冥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那两根足以捏碎圣器的巨指,被一只手,从中间一点一点地掰开了。
那只手,明明那么小,那么残破,却像擎着整座天!
被捏在掌心的江川,缓缓抬起了头,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紫红如熔岩,深不见底。
瞳孔深处,似有亿万道剑光生灭流转,万古不熄,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冰冷,漠然,俯瞰众生,如同神祇俯瞰蝼蚁。
"你…"
赵玄冥露出难以置信的语气。
"不可能…"
"老夫分明已经碾碎了你周身的骨头…你到底是谁?!"
江川看着他,淡淡开口。
声音苍古,悠远,仿佛自万年前传来的回响。
"要你命的人。"
"铮......!"
掌印边缘,圣魔剑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掌中。
握剑的刹那。
天静了,风停了。
满城喊杀声、哭嚎声、妖物的嘶吼声,尽数消失。
乌云凝固在半空,飞溅的血珠悬停在风里,整个世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柄剑,和那个持剑的人。
江川缓缓举剑,动作很慢,很缓,仿佛举起的是整片天地的重量。
紫红的双眸,落在赵玄冥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看好了。"
"什么,才叫......"
"圣魔剑道。"
一剑,斩出。
没有轰鸣,没有爆响。
只有一道剑光!
一道横贯天地、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的光。
它起自广场中央,掠过巨妖的身躯,斩开凝固的乌云,没入九天之上......
天,亮了。
那压城的滚滚乌云,被这一剑,从中整整齐齐地剖成了两半!
天光自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得满城如昼。
一剑,开天!
而赵玄冥,没有躲。
也躲不了。
剑光斩出的那一刻,那股苍古浩瀚的剑意便已锁死了这方天地,封死了每一寸虚空。
他只能硬接。
"吼!!"
生死关头,这头圣法九重的绝世大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燃烧了全部的血脉与妖气!
黑红色的火焰自周身冲天而起!
层层叠叠的骨刺疯狂暴涨,交织缠绕,在它身前凝成一面又一面百丈厚的骨墙!
头顶双角黑芒爆射,两道毁灭光柱迎着剑光轰然撞去!
它嘶吼着,燃烧着,将圣法境九重的全部力量、连同那枚妖丹残存的药力,压榨到了最后一滴!
"老夫不会死!"
"老夫的大仇还没报......"
黑芒,猛然间撞上剑光。
湮灭,无声无息。
百丈骨墙,撞上一寸,崩碎一寸,百重骨墙如纸屑般层层炸裂!
剑光,落在了它的身上。
"嗤......"
那坚逾圣器、硬撼山河镇界碑而只裂不碎的黑红鳞甲,如剥落的墙皮,寸寸崩飞。
一条手臂,齐肩而断。
庞大的身躯,自头顶到胯下,缓缓浮现出一道细线。
"不......!"
凄厉的惨叫声中,一道黑红色的妖魂自天灵盖中疯狂钻出,连滚带爬地想要遁入虚空......
剑光余势,轻轻一卷。
"啊!!!"
那声惨叫只响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妖魂,磨灭。
巨大肉身,自那道细线处齐齐裂开,分成两半,轰然倒塌。
尚在半空,便被狂暴的剑气绞成了漫天血雾,随风而散。
圣法境九重的绝世大妖......
赵玄冥。
神形俱灭!
风,重新流动了起来。
满城死寂。
远处,许星遥手里的留影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阎若柔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广场中央,那道深不见底的剑痕,自掌印起,横贯整座广场,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城墙之外。
江川那双眸子淡漠地扫过全场,凡是被目光扫到的人,无不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阎若柔呆立当场。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她苦心孤诣筹划了多久?
生魂窟百年的布局,妖丹的试验数据,钱赵孙李四家的生灭。
甚至连玄武卫、连韩镇荒的每一步反应,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