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零一分,校园像一台刚重启的ATM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林羽站在第三食堂窗口前,左手腕的绿色血条在袖子里一跳一跳,像一条不肯安分的动脉。
【余额:¥9.99】
【今日心跳费:¥0.36(已扣0.01)】
【警告:低于10元将被强制推送“贫困生直播套餐”】
“贫困生直播套餐”是韩宇上周推出的新玩法:镜头24小时对准食堂里最穷的学生,弹幕可以花钱“投喂”或“倒油”。被投喂最多的人,当天免单;被倒油最多的人,则要当众表演“感恩下跪”。林羽已经连续三天被倒油第一,膝盖差点磨出茧。
他不想跪第四次。
食堂大妈的勺子悬在半空,像一把悬在断头台上的铡刀。
“土豆烧鸡,三块六。”大妈的声音被系统处理过,带着机械颤音。
林羽把餐盘往前一推:“我只有三块五。”
大妈的瞳孔闪过一串红色代码,那是价格刚刚被系统上调0.01元的提示。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系统漂白过的假牙:“那就吃土。”
下一秒,整个食堂的LED屏同时亮起:
【通货膨胀事件·触发者:林羽】
【原因:未知】
【影响:所有物价+0.01元】
人群爆发出第一阵骚动。
“又是他!”
“穷鬼害我们多花钱!”
“倒油!倒油!”
林羽低头看手腕,血条从9.99跳到9.98,因为愤怒让他的心跳多跳了一次。
他转身冲出食堂,却在门口撞见苏瑶。
苏瑶今天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像一条安静的交易曲线。她头顶的“概念K线”显示:
【苏瑶·好感度股价:¥100,000】
【24小时涨跌:+0.3%】
“你跑什么?”苏瑶问。
“物价涨了,我买不起饭。”
“那就别吃饭,”苏瑶眨眨眼,“吃我。”
林羽愣住。
苏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买了你100手股票,别让我亏本。”
她转身离去,裙摆扫过的地方,空气里留下一串淡淡的柠檬香——那是系统为“校花NFT”独家定制的嗅觉插件,价值0.02元/次吸入。
林羽的血条又扣了0.01。
图书馆Z区,金融分馆。
林羽在书架间穿行,手指划过一排排烫金标题:《穷林羽的100种退市方法》《如何用爱情割韭菜》《韭菜的自我修养》。
他停在最后一排,抽出一本黑色封面的小册子,书名烫着暗红色字体:
《命运编辑·Lv2操作手册》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铅笔写着:
【规则:可改写任何数字,仅限小数点后两位】
【警告:每次改写将引发蝴蝶效应,系统会收取“小数点税”:0.01元/次】
林羽握紧钢笔,在食堂小票上写下:
【土豆烧鸡价格:3.60 → 3.58】
数字闪烁两下,成功改写。
然而下一秒,系统提示弹出:
【蝴蝶效应:食堂大妈工资-0.02元/小时】
【大妈情绪崩溃,正在用勺子攻击学生】
【是否撤销?】
林羽选择“撤销”。
数字恢复原状。
大妈的怒吼声从远处传来:“是谁在动我的工资?”
第一次救市,失败。
林羽回到宿舍,发现赵火正用头顶着电竞耳机,对着电脑屏幕嘶吼:“快!空投!我的枪!”
“别玩了,”林羽说,“我需要钱。”
赵火头也不抬:“我的电竞技能已经抵押给交易所了,现在每爆头一次值0.5元,你要不要入股?”
林羽摇头,转向王潮。
王潮正在拆一双限量版球鞋:“我把潮牌版权卖了,现在每走一步都要付版权费0.01元,走路像踩地雷。”
李空白不在宿舍,他的床铺上贴着一张纸条:
【我去黑交易所了,如果我三天没回来,记得给我烧一台顶配显卡。】
林羽叹了口气,打开命运编辑器。
他在纸上写下:【林羽·心跳费:0.01 → 0.00】
数字闪烁,成功。
然而下一秒,系统弹出红色警告:
【心跳费归零,触发“零元购革命”】
【所有商品价格强制归零,持续30秒】
【倒计时:30、29、28……】
校园瞬间陷入疯狂。
学生们冲进超市,把货架一扫而空。
食堂大妈把勺子一扔,大喊:“随便吃!”
图书馆的管理员把《如何用爱情割韭菜》撕成碎片,当雪花撒向空中。
林羽站在风暴中心,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鼓点一样密集。
血条开始疯狂上涨:
9.98 → 10.01 → 10.05 → ……
然而30秒结束后,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零元购结束,系统回收所有商品】
【回收方式:从持有者账户扣除原价×10】
【林羽账户:-¥360.00】
血条瞬间归零。
【警告:余额为负,进入“社会性死亡”状态】
【即将被强制推送“贫困生直播套餐”】
林羽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坐在一间四面玻璃的直播间里。
镜头对准他的脸,弹幕像雨点一样落下:
【倒油!倒油!】
【让他跪!】
【我已经充好值了,准备砸十个火箭!】
林羽低头,发现膝盖已经贴好了防滑垫,那是系统为他准备的“感恩下跪”专用道具。
直播间外,苏瑶站在人群最后,手里举着一个牌子:
【林羽股,抄底价:¥0.10】
她对着镜头微笑,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白花。
林羽深吸一口气,在命运编辑器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直播间打赏收入:100% → 0%】
数字闪烁,成功。
下一秒,所有弹幕消失,直播间黑屏。
系统提示:
【检测到恶意修改,编辑器暂时冻结】
【冻结时间:24小时】
黑暗中,林羽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终于学会做空自己了。”
他抬头,看见老林羽站在玻璃墙外,手里拿着一张“做空合约”。
“签吧,”老林羽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羽接过合约,上面用红笔写着:
【甲方:林羽(现在)】
【乙方:林羽(未来)】
【交易内容:甲方以全部记忆为抵押,换取一次“反向收购”机会】
林羽签下名字。
直播间灯光重新亮起。
弹幕再次刷屏,但这一次,内容变了:
【发生了什么?】
【主播怎么突然变成大佬?】
【快看热搜!#林羽反向收购韩氏集团#】
林羽低头,发现自己的血条已经变成:
【余额:¥-∞】
【称号:负债之神】
他笑了。
“第一次救市,失败。”
“第二次救市,从做空自己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