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了张府,成了一名最低等的粗使丫鬟。
  每天有干不完的活,还要忍受管事妈妈的打骂。
  日子很苦,但我都忍了。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也是我对林澈的赎罪。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就此分道扬镳,再无交集。
  直到那天。
  我在后院洗衣,听到几个丫鬟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位公子,可真是个狠角色。”
  “是啊是啊,一来就把跟了丞相好几年的师爷给挤走了。”
  “我听说,他是太子殿下的人,是太子安插在丞相身边的眼线。”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新来的公子?
  太子的人?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我心头蔓延。
  晚上,我被管事妈妈叫去前院伺候。
  说是丞相大人要宴请一位贵客。
  我端着酒,低着头,走进灯火通明的宴客厅。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
  想必就是当朝丞相,我们家的仇人之一。
  而他身边,坐着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公子。
  那张脸,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却也熟悉得让我心惊胆战。
  是林澈。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成了丞相的座上宾?
  我端着酒壶的手,微微颤抖。
  酒水洒出来一些,滴在我的手背上,很烫。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丞相身边的管家厉声呵斥。
  我吓得连忙跪下。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算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林澈。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一个丫鬟而已,何必动怒。”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弯腰,捏住我的下巴。
  “抬起头来。”
  我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他眼里的戏谑,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长得倒有几分姿色。”
  他松开我,对丞相笑道。
  “丞相大人,不知可否将这个丫鬟,赏给我?”
  6
  丞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一个丫鬟而已,林公子喜欢,尽管拿去。”
  “多谢丞相。”
  林澈向我伸出手。
  “还跪着做什么?”
  “过来。”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周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身上。
  有鄙夷,有嫉妒,有看好戏的。
  我看到张员外那张谄媚的脸,看到管事妈妈幸灾乐祸的眼神。
  我成了他讨好新主子的玩物。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顺势揽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
  “妹妹,别来无恙啊。”
  宴会结束后,林澈带我离开了张府。
  坐上马车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甩开了他的手。
  “林澈,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整了整被我弄皱的衣袖,慢条斯理地开口。
  “看不出来吗?”
  “我在救你。”
  “救我?”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把我当成货物一样,跟别人讨要,这就是你说的救我?”
  “不然呢?让你继续在张府当牛做马,被人打骂?”
  他靠在车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林晚,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一个丫鬟,一个随时可以被打死卖掉的奴婢。”
  “我把你讨要过来,至少,你不用再受那些苦。”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我只是个奴婢。
  有什么资格跟他谈尊严。
  “你为什么会跟丞相在一起?”
  我换了个问题。
  “你不是说,要给爹娘报仇吗?”
  “丞相就是我们的仇人!”
  “谁告诉你,跟仇人在一起,就不能报仇了?”
  林澈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意。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想要扳倒他,就要先成为他的人,取得他的信任。”
  “这叫,无间道。”
  我怔怔地看着他。
  不过短短一个月,他好像变了个人。
  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危险。
  也……更加陌生。
  “那你……是太子的人吗?”
  我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林澈的眼神闪了闪。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太子,丞相,都只是我的棋子。”
  他的语气狂妄至极,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个小小的丞相。”
  “我要的,是这整个天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疯了。
  他真的疯了。
  马车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林府”。
  两个烫金大字,在夜色中熠呈生辉。
  这是他用这一个月的时间,为自己打下的江山。
  他拉着我下车,走进府里。
  府里的下人看到我们,都恭敬地低下头。
  “公子。”
  林澈把我带到一间雅致的卧房。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我会对外宣称,你是我的远房表妹。”
  我看着这间比张府小姐闺房还要奢华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明是他,亲手把我推开。
  现在,又把我拉回来,给我最好的。
  “因为……”
  他走近我,伸手,抚上我的脸。
  “你是我的妹妹。”
  “我怎么舍得,让你在外面受苦。”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我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
  “林澈,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任务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冷。
  “林晚,在你心里,我为你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任务吗?”
  “难道不是吗?”
  我红着眼,质问他。
  “如果不是为了任务,你为什么要接近丞相?”
  “如果不是为了任务,你为什么要假装对我好?”
  “你那个暴君系统,是不是又给你发布了什么‘利用妹妹’的任务!”
  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
  “你猜对了。”
  “我的新任务,就是利用你,去接近一个人。”
  7
  “谁?”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安王。”
  林澈吐出两个字。
  安王?
  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那块玉佩。
  玉佩上,就刻着一个“安”字。
  “那个老婆婆……”
  “没错。”
  林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个快死的老太婆,就是安王的亲奶奶。”
  “安王是个大孝子,为了躲避京中储位之争,带着年迈的祖母隐居在此。”
  “可惜,他祖母身子不好,眼看就要不行了。”
  “而你,‘善良’的林晚小姐,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还为她请医问药。”
  “你说,安王知道了,会不会对你感激涕零?”
  我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桌角上。
  “所以,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
  “从我接到圣母系统的任务开始,你就在算计我?”
  “你故意激怒我,把我卖进张府,让我受尽折磨,就是为了让我对你死心,然后心甘情愿地被你利用?”
  “不然呢?”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眼神冷得像冰。
  “你以为,凭你那点圣